梁築潮剛剛從醫院回到空蕩蕩的公寓。
胃部傳來一陣陣抽搐的、尖銳的疼痛，額頭上全是虛汗。
尤其長期的滴水未進，下午在美術館開會時，胃痛突然加劇，首接暈倒在會議室。
被緊急送到醫院，診斷是急性胃穿孔，好在發現及時，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打了針，用了藥，醫生嚴令他必須住院觀察，但他還是堅持回來了。
他討厭消毒水的氣味，更討厭躺在病床上那種無能為力的脆弱感。
屋子裡寂靜得可怕。
所有屬於她的痕跡，似乎都被她刻意或無意地清理過了。
空氣裡只剩下他慣用的木質香薰和一絲揮之不去的、冰冷的氣息。
他脫下外套，走到吧檯邊想倒杯熱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過客廳中央那塊空地。
那裡原本放著那件漆樽，現在空空如也，只有大理石地板上隱約還能看到一些難以徹底清除的、細微的漆皮殘留。
心臟又是一陣悶痛，連帶著胃部的抽痛也加劇了。
他有些煩躁地拿起手機，想轉移注意力。
螢幕上正好顯示著幾條未讀訊息的提示。
他點開，大多是工作相關的，還有幾條李老闆發來的，小心翼翼地詢問他身體和情緒。
他劃拉著螢幕，手指忽然頓住。
看到了佟歆茉發的那條朋友圈。
一張牛奶的照片，配文是詢問古董修復。
他的眉頭瞬間擰緊。修復？她還想修復什麼？
那個被她拿去給前夫解圍、導致流失海外的葫蘆瓶？還是……被他親手摔碎的那個漆樽？
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了上來，混合著胃部的絞痛，讓他臉色更加難看。
他點開她的頭像，進入對話方塊，還能看到之前她發來的、他沒有回覆的長篇資訊。
手指在輸入框裡快速敲擊：
“修復什麼？修復好了再讓你拿去給那個鄉巴佬嗎？”
打完之後，他看著這行充滿戾氣和諷刺的字，指尖停頓了幾秒。
這句話太傷人了。
雖然他心裡確實這麼想，雖然憤怒和背叛感依舊灼燒著他，但……
打出這樣首白羞辱的話，似乎也讓自己顯得格外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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