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搶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梁築潮側身避開她的手,手臂抬起,將木盒舉到她夠不到的高度。
他低下頭,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驚慌、眼眶通紅的女人,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毫無笑意的弧度:
“你偷了我的畫,我還沒跟你算賬。什麼時候,它成了你的東西?”
他的語氣並不激烈,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
但那種居高臨下的、事實陳述般的冰冷,比怒斥更讓人絕望。
佟歆茉徒勞地踮起腳,還想再搶,卻因為腹部高聳而動作笨拙遲緩。
梁築潮看著她因用力而微微發紅的臉,和眼底那份執拗的不捨,心裡某個角落像被細針紮了一下。
他注意到她護著肚子的下意識動作,舉著木盒的手臂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些許力道。
他不敢真的跟她搶,怕動作間不小心碰撞,傷到那個……脆弱的小生命。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的鬱氣更重,一種無處發洩的煩躁和無力感攫住了他。
“放手。”他聲音沉了下去,帶著最後通牒的意味:
“你再不放手,我現在就把這些畫全撕了。”
佟歆茉猛地僵住,抬起的胳膊無力地垂下。
她知道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那個精美絕倫的、他親手為她仿製的西漢漆樽,不就是在盛怒之下,被他親手摔得粉碎嗎?
連那麼珍貴的心血之作他都能毫不留情地毀掉,這些畫……又算得了什麼?
她不能賭。她賭不起。
眼睜睜看著他拿走這些畫,至少……畫還在。
哪怕不在她手裡,至少它們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證明那段時光並非她的臆想。
她緩緩鬆開了揪著他大衣下襬的手,後退了一小步,眼神里的光一點點黯下去,只剩下空洞的灰敗。
梁築潮不再看她,拿著木盒,轉身就朝門外走去。
“等一下!”
佟歆茉忽然又追了上來,聲音急切。
梁築潮腳步一頓,在門口回過身。月光照在他半邊臉上,顯得輪廓格外冷硬。
“這裡面……”佟歆茉喘了口氣,指著他手裡的木盒,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
“有一幅,是我自己的東西。你……你不能全拿走。”
梁築潮眉頭皺起,顯然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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