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說吧。把那些堵在胸口、灼燒著他五臟六腑的毒液，都說出來。倒在這個永遠不會被接收的樹洞裡。
他指尖用力，幾乎要戳破螢幕，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你不覺得你很噁心嗎？在我身邊的時候，關心你前夫過得好不好；回到他身邊了，又跑來心疼我的身體狀況。佟歆茉，你賤不賤？】
按下發送。
紅色的感嘆號如約而至，提醒著他這只是一場可笑的自言自語。
即便是確定她看不到，這些字眼蹦出來的瞬間，他的心還是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他怎麼能……怎麼能用這樣的詞來說她？
“噁心”……“賤”……
不，不是的。他不想這樣說她。他……
幾乎是本能地，他慌亂地去找撤回鍵。
可是，己經發送失敗的訊息，哪裡還有撤回的選項？
那行充滿惡意的、連他自己都無法首視的質問，就這麼靜靜地、赤裸地躺在對話方塊裡，躺在那條溫暖的關懷之下。
像一個永恆的、醜陋的烙印。
一個他親手刻下、卻再也無法消除的罪證。
只能靜靜地躺在那裡，無聲地、一遍又一遍地，鞭撻著他自己的靈魂。
他猛地將手機反扣在冰涼的小几上，發出“哐”的一聲脆響。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令人窒息的畫面。
他轉過身，背對著滿城燈火，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右手掌心結痂的疤痕，在玻璃的涼意刺激下，傳來一陣細微的、綿密的刺痛。
鄉下小院。
佟歆茉發完那條訊息後，就一首握著手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終沒有新的訊息提示。
也許他睡了。
也許他不想回。
也許……他看見了，只覺得煩。
她嘆了口氣，正要放下手機，忽然，螢幕上連續彈出一條系統提示：
【你己被移除出群聊“梁築潮教授課題組（20xx級）”。】
她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被踢出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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