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一個人留在那間租來的、冰冷的公寓裡？
這個念頭只在佟歆茉腦海中閃過一瞬，就被更深的恐懼死死摁了下去。
不行，絕對不行。兒子現在這麼小，這麼脆弱，還在生病，隨時可能需要她。
萬一……萬一在她離開的時候，他出了什麼事……她不敢想，也不能冒這個險。
可抱著這樣孱弱的孩子，在寒風裡奔波，從一個可能撲空的地方趕到另一個可能被拒之門外的地點，不啻於另一種折磨。
每一次顛簸，每一次吹到冷風，都可能讓懷裡這個小生命的情況雪上加霜。
兩害相權，她別無選擇。
她只能用最柔軟的加厚包被將兒子仔細裹好，戴上小帽子，確保一絲風也透不進去。
然後將他緊緊摟在懷裡，用自己單薄的體溫和顫抖的手臂，勉強為他築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先去了那間熟悉的公寓。電梯上升時，懷裡的孩子似乎又陷入了昏睡，安靜得讓人心慌。
她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盜門前，遲疑了幾秒，才抬手按下門鈴。
寂靜。
漫長的等待後，只有空洞的迴響。
她不死心，又按了一次，第三次。
門內依舊毫無聲息。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地放棄時，對面鄰居的門開了。
一位穿著居家服、面容和善的中年阿姨探出頭來，看到她和她懷裡的嬰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瞭然。
“你找梁教授？”阿姨壓低聲音問。
佟歆茉連忙點頭，像抓住救命稻草：“是，請問他……”
“他早就搬走啦。”阿姨語氣肯定，“走了有段時間了。好像是搬回他自己那個別墅去住了。這兒……好久沒見人回來了。”
搬走了……回別墅了。
最後一點僥倖也被掐滅。
佟歆茉道了謝，抱著孩子轉身走向電梯，腳步虛浮。
那間曾承載過短暫溫暖和最後決裂的公寓，如今只剩一扇冰冷的、不會再為她開啟的門。
別墅。她知道那個地方。
梁築潮曾輕描淡寫地提過，在城西一片安靜的山腳下，是梁家給他置下的產業。
環境清幽，但離市區和單位都遠，他嫌來回麻煩，很少去住。
他搬回那裡了……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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