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餵奶、換尿布、拍嗝和短暫的睡眠中迴圈往復，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
佟歆茉幾乎沒有“坐月子”的意識，或者說，她顧不上。
她知道那些古老的訓誡，聽說過無數“月子沒坐好落下一身病”的案例。
腰痠、頭痛、怕風、關節疼……種種後遺症像懸在頭頂的利劍。
可眼下，她連好好吃頓飯、睡個整覺都是奢望，哪裡還顧得上那些遙遠的“可能”？
兒子還是不肯接受奶粉。每一次嘗試都以他激烈的抗拒和哭嚎告終。
他的哭聲變得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讓人心焦。
那不是簡單的飢餓或不適的哼唧，而是一種聲嘶力竭的、彷彿承受著某種痛苦的啼哭。
佟歆茉強撐著精神，上網查了又查，學著做了排氣操，每次喂完奶，儘管奶水依舊不足，都堅持豎抱拍嗝。
小心翼翼地檢查他有沒有哪裡被線頭纏住，皮膚有沒有異樣……一切能想到的，她都做了。
可那哭聲依舊。
有時哭得整張小臉漲得通紅髮紫，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身體在她懷裡繃得緊緊的。
是腸絞痛嗎？還是別的什麼？她不知道。
初為人母的恐懼和知識的匱乏，讓她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限。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又是一個深夜，兒子再次毫無徵兆地爆發大哭，任憑她如何搖晃、輕拍、哼歌都無濟於事。
看著懷裡那張因為用力哭泣而扭曲的、酷似那個男人的小臉，佟歆茉最後一絲強撐的鎮定也潰散了。
哪怕是自己神經緊張過度，是小題大做，她也必須去一趟醫院。
她承受不起任何“萬一”。
凌晨的兒科急診，燈火通明，充斥著孩子的哭聲和家長焦慮的面孔。
佟歆茉抱著裹得嚴實的兒子，掛了個最普通的號，心亂如麻地等待著。
叫到她的號，她走進診室，語無倫次地向值班醫生描述情況：
早產，奶水不足，拒絕奶粉，頻繁哭鬧，哭起來臉色發紫……
醫生是個中年男人，聽著她的敘述，又看了看她懷裡此刻稍微安靜些、但明顯精神不佳的小嬰兒，眉頭微微蹙起。
他拿出聽診器，仔細地聽了一會兒孩子的心肺。
聽診器冰涼的觸感讓小傢伙不安地扭動了一下，但沒哭。
醫生聽完，沒有立刻說話，眉頭卻鎖得更緊了些。
他示意護士帶孩子去做個心電圖，又開了心臟彩超的單子。
“醫生，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佟歆茉的心開始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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