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歆茉的耳朵裡“嗡”的一聲，後面的話變得模糊而遙遠。
她只看到老教授的嘴唇在動，看到旁邊醫生們同樣沉重的表情。
“……目前的情況，治療上，大致有兩種方向。”老教授的話強行將她渙散的意識拉回，“一種是手術干預。但孩子太小，又是早產，心臟手術本身風險極高，術中和術後都有可能出現各種不可預料的併發症，成功率……不能保證。”
“另一種是保守治療，用藥物維持，密切觀察。”
“但這病……如果真是我們懷疑的這種，隨著孩子一天天長大，心臟負擔加重，情況可能會逐漸惡化，到時候再想手術，風險只會更大，甚至可能失去手術機會。”
他頓了頓，看向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的佟歆茉，語氣裡帶著沉重的無奈：
“這兩種方案，都不理想。選擇權在你們家屬。”
“但時間很緊迫，孩子現在症狀己經開始顯現，如果拖延，身體狀況下滑，錯過了可能的最佳手術視窗期，到時候……”
“就算你們想讓我們做，我們也不敢、也不能承擔這個風險了。”
做手術？可能會死。
不做手術？可能會越來越糟，最後想救都救不了。
這是一個怎樣的選擇？
佟歆茉扶著冰冷的牆壁站起來，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我回去……考慮……”她聽到自己嘶啞破碎的聲音。
“儘快決定。”老教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同情，也有職業性的提醒：
“孩子的病情，拖不起。”
佟歆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抱著孩子走出診室的。
走廊裡的燈光白得刺眼，空氣裡消毒水的味道濃得讓人作嘔。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首到被一面牆擋住。
她抬起頭。
牆上是一整排宣傳欄，貼滿了照片和簡介。是本院兒科專家的介紹。
她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那些或嚴肅或親切的面孔，掠過一行行代表榮譽和資歷的頭銜、論文、獎項……
忽然，她的視線定格在一張照片上。
照片裡的男人大約五十多歲，氣質儒雅，戴著金絲邊眼鏡，笑容溫和。
下面的簡介很長，頭銜多得嚇人：
國內頂尖小兒心臟外科專家，學科帶頭人，博士生導師，享有國務院特殊津貼，多次海外進修，主持多項國家級重點科研專案……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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