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己經崩斷，她只剩下一個執拗的念頭：
要回那個鎖，彷彿要回了，就能抓住點什麼，就能改變眼下這令人絕望的處境。
起初，周雁還耐著性子回覆、解釋、甚至試圖岔開話題。
但隨著佟歆茉越來越偏執、越來越密集的資訊轟炸，那點耐心終於被消耗殆盡。
“你有完沒完？！”周雁的回覆陡然變得尖利，“佟歆茉，我看你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在醫院我好心好意給你吃的喝的，怕你一個人可憐，我那些湯、那些點心，哪樣不是好東西？我白給你吃了是不是？”
“現在倒好，送出去的東西還死皮賴臉往回要，你還要不要臉？有沒有一點素質？”
“虧我當初還覺得你氣質好，人不錯，真是瞎了眼！白長這麼一張好看的臉，結果是個人面獸心的東西！”
“你這麼執著要回那個鎖，到底是安的什麼心？是不是就存心想害我閨女，把什麼病氣晦氣過給她？我告訴你，沒門！滾遠點！”
一連串充滿憤怒和羞辱的斥罵，像冰雹一樣砸在螢幕上，也砸在佟歆茉早己不堪重負的神經上。
最後一條訊息是：“別再聯絡我了！噁心！”
然後，螢幕上顯示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她被拉黑了。
唯一一點在冰冷現實中感受到的、來自陌生人的暖意，也被她自己的“瘋狂”親手斬斷，並且化作了更尖銳的羞辱和更深的寒意。
佟歆茉握著手機，呆呆地坐著。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兒子偶爾發出的、微弱的、不順暢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也許只是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她慢慢地站起來，走到床邊，俯身看了看兒子。
小傢伙的臉色似乎更灰敗了一些，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不能再等了。
她重新用包被裹好兒子，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決絕。
然後，她再次走出了家門，走向那個充滿消毒水氣味和絕望判決的地方。
醫院，兒科。
還是那位老教授值班。
看到她去而復返，懷裡抱著那個氣息奄奄的嬰兒，老教授的眼神里流露出複雜的情緒，有同情，也有預料之中的凝重。
“醫生，”佟歆茉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我決定了。做手術。請您……安排手術吧。”
老教授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她面前，低頭仔細看了看她懷裡的孩子，又伸手輕輕摸了摸孩子冰涼的小手和額頭。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沉重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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