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間冰冷寂靜的出租屋，彷彿耗盡了佟歆茉最後一絲氣力。
她將昏睡的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用被子圍好，然後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很久都沒有動。
身體是沉重的，心卻是空的，空得發慌，空得能聽見風穿過空洞的迴響。
不行。不能就這麼放棄。
她猛地驚醒，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顫抖著手摸出手機。
螢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有些刺眼。
她點開那家醫院的官方公眾號，手指因為緊張和寒冷而僵硬，好幾次才找到兒科專家的介紹頁面。
那個熟悉的名字，那張儒雅的照片，再次映入眼簾。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近乎虔誠的祈盼，點向照片下方那個小小的、代表希望的按鈕——
“預約掛號”。
沒有反應。
她愣了一下，仔細看去。那按鈕是灰色的。
不是搶不到，而是根本點不動。狀態列顯示著冰冷的幾個小字：
“暫未開放預約”或“該醫生暫無排班”。
她不信邪，退出，重新進入，再點。
灰色的，依舊是灰色的。
她開始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戳著那個灰色的區域，彷彿這樣就能戳破某種無形的屏障，戳出一個通往希望的縫隙。
螢幕被她戳得微微發熱，指尖傳來麻木的痛感。可那個按鈕，依舊灰暗著，沉默著，像一個無情的嘲笑。
徒勞。
一切都是徒勞。
那扇門，那道坎，她拼盡全力也邁不過去。
那個能救她兒子的人，近在醫院的宣傳欄上，卻又遠在天邊，隔著層層她無法逾越的壁壘——
身份、階層、人脈、規則……
絕望如同最粘稠的墨汁，從西面八方湧來，將她吞噬。她感到窒息。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微信訊息。
她茫然地劃開，是周雁。
周雁：“茉茉，出院回家還好嗎？寶寶乖不乖？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說哈！”
是了，周雁。那個在醫院裡給過她溫暖和食物的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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