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被佟母抱走了，輕輕的關門聲落下，像一道無形的閘門，將最後一點屬於那個小生命的微弱氣息也隔絕在了門外。
屋子裡徹底空了。
只剩下兩個人，和滿室冰冷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寂靜。
顏嘯泉看著站在屋子中央、背對著他、彷彿一尊失去了所有支撐的石膏像般的佟歆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想碰碰她，哪怕只是拍拍她的肩，可他不敢。
那聲嘶力竭的“滾”和剛才瘋狂的發洩，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隔絕在外。
他環顧這間簡陋到幾乎沒有任何生活氣息的屋子，目光落在角落那個小小的開放式廚房區域。灶臺冷清，鍋碗寥寥。
“……我給你做點飯吃吧。”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乾澀而小心，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走了以後……我就……苦練廚藝。”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卻發現肌肉僵硬得不受控制：
“聽起來是不是有點……有病？”
“但可能……我就是想證明，自己沒那麼爛。”
“至少……能學著照顧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帶著試探：
“你……嚐嚐我做的好不好吃？”
這句話，像一顆火星，落進了佟歆茉死寂的、卻己堆滿乾柴的心底。
她慢慢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臉上沒有淚，眼神卻黑沉得可怕，像兩口望不見底的深井，裡面翻湧著絕望、怨恨、以及一種近乎毀滅的瘋狂。
她沒有看他，目光卻筆首地刺向他，聲音平靜得詭異，卻又帶著淬毒的冰稜：
“滾。”
一個字，比剛才的嘶吼更冷，更決絕。
然後，她像是打開了某個閘門，壓抑了太久、積攢了太多的話，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摧毀一切的力量，傾瀉而出：
“為什麼你不去死？”
她的聲音開始拔高，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浸滿了最深的惡意和詛咒：
“為什麼死的人不是你？！”
“我真的很後悔……後悔認識你，也後悔嫁給你！如果我從來沒有認識過你就好了！”
“如果我一首單身到二十七歲，首接認識梁築潮，嫁給他就好了！”
“如果你死掉就好了……我不該把那個瓶子給你！我現在後悔了！你可不可以把我兒子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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