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把人家女孩子害成什麼樣了？”
“那孩子……那是我梁家的血脈！你的親生骨肉！”
老爺子胸口劇烈起伏，旁邊的私人醫生緊張地想要上前，被他揮手製止。
他指著梁築潮，痛心疾首：“我有時候真想，我要是早點閉眼走了也好！”
“也就不用親眼看著你們這些不肖子孫，幹出這些……這些豬狗不如的事！淨給祖輩蒙羞！”
父親的責罵，字字如刀，剮在梁築潮心上。
除了擔心父親氣壞身體，他內心竟奇異地感到一種平靜，甚至……一種隱秘的渴望。
他更希望那根沉重的柺杖不是頓在地上，而是首接打在他身上，皮開肉綻，或許才能緩解那噬心刻骨的悔恨與自我厭棄。
聽到動靜，兄姐們也陸續從屋內或各自院落過來。
大姐站在父親身旁，看向梁築潮的眼神充滿了不贊同和責備，不住地輕聲勸著父親消氣，話裡話外也在埋怨小弟的荒唐與絕情。
只有大哥，看了看臉色蒼白、一言不發的弟弟，又看了看盛怒的父親，嘆了口氣，上前一步，試圖打圓場：
“爸，您消消火，身體要緊。築潮他……他也有他的難處。”
“那女孩子，雖說可惜，但終究……和咱們家門第有別，性子也烈。”
“孩子的事……講究緣法，強求不來，或許是那孩子自己沒福分……”
“你閉嘴！”老爺子正在氣頭上，聞言更是火冒三丈，柺杖差點掃到大兒子身上：
“門第？緣法？你現在也學會這套混賬話了？”
“梁家是怎麼起家的？忘了本了？那是一條命！”
“是我們梁家虧欠人家！老大，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給我滾！滾出去，以後別再進我梁家的門。”
大哥猝不及防，被父親劈頭蓋臉一頓罵，知道父親正在氣頭上，訕訕地退後半步，不敢再言，只是無奈地看了梁築潮一眼。
這一眼，卻讓梁築潮心裡更加難受。
他知道大哥本性寬厚，說那些話或許並非本意，只是習慣性地想維護弟弟、平息父親的怒火，結果卻引火燒身。
因為自己做的孽，連累一向穩重可靠、被父親寄予厚望的大哥也跟著捱罵，梁築潮只覺得那無形的枷鎖又沉重了幾分。
他依舊沉默地站著，承受著父親的雷霆之怒，姐姐們的埋怨目光，以及兄長因他而受的無妄之災。
庭院的風穿過迴廊，帶著浸骨的寒意，卻遠不及他心底那片荒蕪的冰冷。
父親罵累了，被私人醫生和大姐強行攙扶著往屋裡走，臨走前，那沉痛而無比失望的眼神，最後烙在梁築潮身上。
“你……好自為之！”
老爺子丟下這句話，身影消失在雕花門扉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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