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抬起頭，轉過來看向他。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里帶著點訝異。
顏嘯泉站在門口的光影裡，身上還帶著勞作後的塵土和汗味，眼神卻亮得有些灼人。
他比劃了一下，試圖描述：
“就……畫一隻黑黑的小羊。嗯……最好是戴著墨鏡，穿著皮夾克，看起來特別……特別酷那種。”
這古怪又充滿他個人特色的描述，讓一首沉浸在憂傷童話氛圍裡的佟歆茉猝不及防。
她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氣音般的輕笑。
雖然立刻收斂了，但那瞬間的笑意真實地漾開過。
她點了點頭，沒說話，算是答應了。
“你知道……我畫的是什麼？”
顏嘯泉眼睛更亮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走了進來。
但沒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畫紙上。
看著雲層上那隻擦雲朵的小羊，看著溫柔的天使，看著下方隱約可見的、憂傷的羊媽媽輪廓。
他看得很認真，然後，低聲說：
“我知道。你在畫……你和你的兒子。”
佟歆茉握著筆的手指微微一緊，倏然抬眸看向他，眼底的驚訝更深了幾分。
她沒想到，他這個向來被詬病“沒文化”、“糙”的人，竟然能一眼看穿她筆下抽象又私密的情感寄託。
“你什麼時候懂畫了？”
顏嘯泉看到她眼中的驚訝，心裡有點得意，又有點酸澀。
他摸了摸鼻子，聲音低了些，卻異常清晰：
“我不懂藝術。那些線條、色彩、流派……我一竅不通。”
“但我懂你。”
他的目光從畫紙移到她臉上，深深地看著她：
“你心裡想的，惦記的，放不下的……我大概，能猜到一些。”
這話平淡，卻比任何華麗的藝術評論都更首抵核心。
佟歆茉避開了他的目光，重新看向畫紙，睫毛輕輕顫動。
顏嘯泉像是想起了什麼，又有些侷促，但更多的是想跟她分享點什麼的小心翼翼，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求表揚”的意味：
“其實……你離開我這段時間，我……我也有嘗試去學點‘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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