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嘯泉在屋裡又站了一會兒，目光貪戀地流連在佟歆茉低垂的側臉和筆下的畫紙上。
窗外天色漸暗，他知道自己該走了。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那我……先走了。冰箱裡東西都放好了，記得按時吃飯。”
佟歆茉手中的筆頓了頓，沒有抬頭，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過來：
“你以後……不要再來給我送菜了。”
顏嘯泉心頭一緊，幾乎是立刻問：“為什麼？”
他喉結滾動，語氣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緊繃和受傷：
“看到我……會讓你倒胃口嗎？”
佟歆茉終於抬起眼，看向他。
眼神平靜無波，沒什麼情緒：
“那倒也沒有。”
她頓了頓，目光移向窗外暮色，“就是城裡鄉下的，來回兩邊跑，太麻煩。”
顏嘯泉懸著的心往下落了落，不是討厭他就好。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不麻煩！”
話一齣口，他就意識到不對。
他現在己經改變了策略。
不提追求，不奢望複合，更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看見她就控制不住想把她揉進骨血裡，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他現在要“曲線救國”，要增加“文化知識”，要投其所好。
像今天背詩，她眼裡不是有笑意嗎？這說明功夫沒白費。
只要能靠近她，跟她說說話，聽聽她的聲音，看看她，就己經是恩賜了。
不能奢望，至少暫時不能。
於是他迅速給自己找了個藉口，語氣故作隨意，卻帶著點欲蓋彌彰的生硬：
“咳，其實也不是特意來的。”
“泉建最近……在這邊攬了幾個工程，修橋啊，還有附近那條縣道的翻新。”
“我得親自盯著點，不是……不是特意跑來看你的。”
佟歆茉聽著這蹩腳的理由，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一絲無奈又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掠過眼底。
她很清楚，以顏嘯泉現在的身家和地位，根本不需要親自來盯這種小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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