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過香樟樹葉的縫隙，在通往幼兒園的小路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斑。
空氣裡飄著早點攤子傳來的、暖烘烘的食物香氣，和草木經過一夜露水洗滌後的清新。
佟歆茉牽著梁政堯的小手，慢慢地走著。
孩子似乎己經完全接受了“爸爸出差”這個說法，不再像昨晚那樣哭鬧，只是偶爾會仰起小臉。
問一些關於“爸爸什麼時候回來”、“爸爸去哪裡出差”的問題。
佟歆茉都用盡量輕鬆、模糊的話語應付過去。
“媽媽！你看！”梁政堯忽然停下腳步，興奮地指著路邊花壇裡一叢開得正盛的月季。
一隻翅膀帶著瑩藍色光澤的鳳蝶，正輕盈地落在粉嫩的花瓣上，微微顫動著翅膀，在晨光下美得不像凡間之物。
“蝴蝶！好漂亮！”孩子睜大了眼睛，聲音裡滿是純粹的驚歎和歡喜。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佟歆茉，帶著天然的分享欲：
“要是爸爸也能看到就好了！爸爸最喜歡這種藍色的東西了！”
佟歆茉的心像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颳了一下，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楚。
她蹲下身，和兒子一起看著那隻沐浴在晨光中的蝴蝶，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溫柔：
“嗯，是很漂亮。媽媽幫你拍下來，好不好？等爸爸……工作不忙的時候，拿給他看。”
“好！”梁政堯開心地點頭。
佟歆茉掏出手機，對準那隻翩躚的精靈，調整角度，按下了快門。
照片拍得很好，蝴蝶的細節、花朵的顏色、甚至背景虛化的光斑都很清晰漂亮。
“拍好啦！”她把照片給兒子看，孩子滿意地笑了，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
佟歆茉將手機收回口袋，指尖拂過冰涼的螢幕，那點強撐的笑容迅速隱去。
她心裡無比清楚，這張照片，或許永遠也無法抵達梁築潮的面前了。
他連她最簡單的問詢都己不再回復，又怎會願意接收一張來自“過去”的、承載著孩子思念的蝴蝶影像？
送孩子進了幼兒園大門，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室走廊盡頭，佟歆茉轉身，獨自往回走。
回咖啡店的路上，清晨的喧囂漸漸甦醒。
她步履緩慢，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遠方。
梁築潮現在在哪裡？
算算時間，如果航班順利，他或許己經在首都了。
以他的人脈和能力，重新回到那個核心圈子，應該不是難事。
又或者，他己經飛往了某個遙遠的國度，開始他所說的“換個環境”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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