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分，佟母發來了訊息，語氣裡透著家常的溫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小茉，晚上帶梁老師和小梁回來吃飯吧。我燉了他上次說好吃的那個筍乾老鴨煲，還做了幾個他家鄉口味的拿手小菜。」
佟歆茉看著螢幕上“梁老師”三個字，心口像是被輕輕撞了一下。
她盯著那行字，指尖在螢幕邊緣無意識地摩挲，好一會兒，才慢慢打字回覆：
「媽，我帶政堯過去。梁築潮……他不去了，出差了。」
訊息發出去，她有些疲憊地閉上眼。
這個藉口，連她自己都覺得越來越蒼白無力。
果然，母親的電話很快追了過來，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疑惑和擔憂：
“怎麼又出差了？上次問你，你就說出差，這都多久了還沒回來？”
“他一個高中老師，哪有那麼多差要出？還一齣就這麼久？”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壓低了，帶著更深的探詢：
“小茉，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你們倆吵架了？是不是分居了？”
佟歆茉握著手機，站在咖啡店己經打烊後空曠安靜的空間裡，窗外的霓虹燈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
那一瞬間，幾乎要將“我們離婚了”這幾個字衝口而出。
這沉重的秘密壓在她心裡，幾乎要將她壓垮，她太想找個人分擔，哪怕只是傾聽。
可是，話到嘴邊，她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眼前閃過母親日漸增多的白髮，想起父親需要靜養的心臟。
父母年事己高，身體都不算硬朗，尤其是父親，再也經不起大的情緒波動和打擊了。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痛苦，就去引爆家裡的另一顆雷。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自然，甚至帶上一點與有榮焉的意味：
“沒有吵架，媽你別瞎想。是他工作上的事……特別重要。”
“他被省裡選上了，進京參與明年高考的一些命題研討工作，是保密性質的，所以不能多說，時間也長。”
“這是榮譽，也是紀律。”
這個理由聽起來比單純的“出差”要正式且難以質疑得多。
電話那頭的佟母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接受這個解釋，又似乎仍有疑慮，但最終沒再追問，只是嘆了口氣：
“哦……是這麼回事。那好吧，工作重要。那你帶政堯早點過來，湯要趁熱喝。”
一個小時後，坐在母親家的餐桌旁，熟悉的家的味道包裹上來，卻驅不散佟歆茉心頭的陰霾。
老鴨煲燉得湯色奶白，香氣濃郁，桌上還有梁築潮以前稱讚過的燒鯽魚和清炒豆苗。都是他喜歡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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