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嘯泉！”佟歆茉倏地抬頭，眼神里帶著罕見的銳利和一絲懇求：
“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湧上來的所有情緒都壓回去，聲音疲憊而蒼涼：
“是我的錯。”
“可能……我這樣懦弱、能力又差的人，根本就不適合，也不配做媽媽。”
“我現在……才慢慢想明白。”
“你哪裡不配？”顏嘯泉打斷她，語氣急促，像是在為她辯護，又像是在駁斥她的自我貶低：
“孩子你照顧得不矮不小，體能達標，哪點比別人差？”
“他說話條理清晰，見了人也不怯場，這難道不是你教得好？”
“還有你那咖啡店，多少人做餐飲賠得血本無歸，你一個新手上路，靠著自己琢磨、硬拼，就能做得風生水起，這叫能力差？”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要將她那些自輕自賤的念頭全部打散：
“就是梁築潮不可靠！他們梁家門檻高，他是家裡老么，從小被捧著慣著長大，一點委屈受不得，一點虧吃不得！他那種人……”
“他不是！”佟歆茉猛地抬頭，眼眶己經紅了，聲音哽咽卻堅持：
“梁築潮……他很有責任心。”
“責任心？”顏嘯泉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冷：
“你不瞭解男人。男人的責任心，是隻給他心裡愛的那個女人的。”
“如果他覺得你是負擔，是麻煩，那你的孩子，就只是他需要解決的、多餘的‘麻煩’的一部分！”
這話太過殘忍，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硬生生剖開血淋淋的現實。
佟歆茉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再反駁，只是沉默地、機械地繼續擦著己經光潔如新的桌面。
這頓飯的後半程，在一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中結束。
佟歆茉紅著眼眶，收拾完廚房，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銀行卡，裡面存了足夠的錢，遞向顏嘯泉：
“這是那天在醫院你墊付的醫藥費，還有來回的油錢過路費，我大概算的，你看看夠不夠。密碼是你生日。”
顏嘯泉看都沒看那個銀行卡，雙手插在褲兜裡，臉色沉鬱：
“不用。不用跟我算這麼清。”
“那不行，一碼歸一碼。”佟歆茉堅持，舉著銀行卡的手沒放下。
“我說不用。”顏嘯泉語氣硬了幾分，別開臉：
“我賺一百塊跟你賺一百塊的難度不一樣，這指不定是你搖了多久奶茶的。”
“而且你還有孩子要拉扯，用錢的地方多，不像我，光棍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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