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什麼工作？” 她試圖拼湊他消失後的生活圖景。
“沒做什麼。” 又是簡短的否認。
“在哪個城市？” 她追問，帶著最後一絲不甘的探尋。
聽筒裡傳來漫長的沉默。
那沉默像無形的牆壁，冰冷地阻隔在他們之間。
佟歆茉懂了，他不想說。
他的生活，他的行蹤，他的現在和未來，都己經與她，與他們母子無關了。
她是那個需要被隔絕在外的“別人”。
心像被鈍刀慢慢割著，疼得麻木。
她換了個方向，問出那個讓她每次想起都眼眶發熱的問題：
“……你不想政堯嗎？”
依舊是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傷人。
他連對親生兒子的思念，都不願，或者不屑，給予一個肯定的回應。
疲憊，深深的疲憊席捲了佟歆茉。
她覺得這場對話像個笑話，自己像個執著追問答案、卻早己被宣判出局的可憐蟲。
可她就是不甘心，就是想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她忽然想起他教過的女學生，那個曾經在江南小鎮對他表露過心跡的校花。
“聽說……阮溪柔，考去北京了。” 她聽見自己聲音空洞地說，“你現在要是在北京的話……你們……是不是常常見面？”
這次，梁築潮沒有立刻沉默。
聽筒裡傳來一聲極輕、極短促的、彷彿帶著無盡無奈和疲憊的嗤笑。
很短，幾乎捕捉不到，但佟歆茉聽到了。
那笑聲像一根針，扎進了她心裡最痠軟也最不堪的地方。
所有猜測彷彿在這一刻被印證。
她閉上眼睛，眼淚無聲滑落。
“梁築潮，”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力氣，聲音顫抖卻清晰，“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是想問問你。”
“如果你讓我回頭，無論你在哪裡，在做什麼，只要你說，我會義無反顧跟你走，帶著政堯。”
“如果你確定……己經厭棄了我和兒子，覺得我們是負擔，是麻煩，” 她的聲音哽住，狠狠咬了下嘴唇，“那我也就不等你了。我會……回到顏嘯泉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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