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萬籟俱寂。
兒子在隔壁房間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那是暴風雨中唯一安寧的港灣。
佟歆茉卻毫無睡意，紅腫的眼睛乾澀發疼，心口像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那通電話，梁築潮最後那輕飄飄又斬釘截鐵的“去吧”，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裡盤旋。
她摸出手機，螢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
點開那個沉寂的對話方塊，只有自己發給他的訊息，和她崩潰的哭喊之後漫長的空白。
一種混合著不甘、憤怒、自虐和最後一絲微弱期盼的情緒驅使著她。
她開始打字，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梁築潮，是不是以後我不再跟你提政堯，不再發他的照片，不讓你知道他的任何事……你會覺得輕鬆？覺得解脫？」
她傳送出去，盯著螢幕，心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她想，經過剛才那通撕破臉的哭訴電話，他總該有點反應了吧？
或許會借坡下驢，順水推舟地說“嗯，別再發了”，徹底劃清界限。
又或者……會不會有那麼一絲可能，他其實還是想念孩子的，會說“偶爾發一點也行”？
螢幕暗下去，又亮起。
沒有新訊息提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期待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連個漣漪都沒有泛起。
那股被無視的怒火和屈辱再次灼燒起來。她又發：
「你為什麼不把我拉黑？」
這句話帶著尖銳的質問和自暴自棄。
如果他覺得她是麻煩，是糾纏，拉黑刪除不是最乾淨利落的方式嗎？
為什麼要留著這個聯絡方式，像一座沉默的墓碑，祭奠著她所有得不到回應的呼喊？
她想，這次他或許會立刻行動，用乾脆的拉黑來回應她的“提醒”。
或者，至少會有點動靜吧？
沒有。依舊沒有。對話方塊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佟歆茉盯著螢幕，忽然覺得荒謬，又覺得無比憤怒。
她像是一個對著深淵吶喊的瘋子，深淵不僅沒有迴音，連她的存在都彷彿不屑一顧。
一種近乎惡意的、破罐子破摔的念頭攫住了她。她冷笑著，手指飛快地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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