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像黏稠的瀝青,緊緊裹縛著心臟,每一次搏動都沉重而艱難。
但坐在地上哭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佟歆茉慢慢止住了顫抖,用袖子胡亂抹去臉上的淚痕。
冰涼的牆面透過單薄的衣衫傳來寒意,卻奇異地讓她混亂的思緒逐漸冷卻、沉澱。
梁築寧的威脅言猶在耳,像懸在頭頂的劍。
逃避沒用。
哀求沒用。
她太清楚梁家那種家庭的行事風格,說一不二,雷霆手段。
戰勝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首面恐懼。
在那之前,她必須清理掉生活中所有模糊不清的邊界,把所有可能牽連無辜的人——
尤其是顏嘯泉——從這片即將到來的風暴裡擇出去。
她不能,也不該,再欠他更多了。
咖啡店對面的簡餐廳,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淺木色的桌面上投下暖黃的光斑。
空氣裡漂浮著淡淡的食物香氣和咖啡醇味,背景是若有若無的輕音樂和鄰桌客人低低的談笑。
這是小鎮上最尋常不過的一個下午,平凡,安寧,與佟歆茉內心翻湧的驚濤駭浪形成諷刺的對比。
顏嘯泉到得很快。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外罩黑色皮夾克,身形依舊高大挺拔,走進來時引來幾道若有若無的注目。
但當他看到坐在窗邊、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平靜的佟歆茉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在她對面坐下,扯開一個慣常的、帶著點痞氣的笑:
“喲,今天怎麼有興致約我吃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服務生送來檸檬水。
佟歆茉雙手捧著微涼的玻璃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上的水珠。
她抬起眼,看向顏嘯泉,目光首接而坦然,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清澈。
“嘯泉,” 她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我今天約你出來,是想跟你說……對不起。”
顏嘯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依舊帶著玩味:
“對不起?你又幹什麼壞事了?偷我家貓了?”
佟歆茉沒接他的玩笑,繼續道:“那天……在別墅客廳,我不該主動親你。”
“是我一時衝動,做了不該做的事,給了你錯誤的訊號。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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