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顏嘯泉的瞳孔微微收縮，下頜線繃緊了。
但他沒打斷，只是沉默地、死死地盯著她。
佟歆茉迎著他的目光，繼續說下去，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
“而且，我和梁築潮……我們其實沒有辦理離婚手續。”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死水，終於激起了漣漪。
顏嘯泉的眉頭擰了起來，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一絲荒謬：“什麼？”
“當時……他只是說，‘離了吧’，然後就收拾東西，毅然決然地走了。” 佟歆茉想起那個清晨，心臟依舊會傳來熟悉的抽痛，但她強迫自己用最平鋪首敘的語氣描述：
“沒有協議，沒有去民政局，什麼都沒有。法律上，我還是他的妻子。”
顏嘯泉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眼神複雜地看了她半晌，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點冷，有點自嘲，也帶著他固有的、混不吝的強勢：
“那又怎麼樣？”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冰水似乎也沒能壓下他喉頭的燥意：
“當初我們倆還沒離的時候，他不就明目張膽地挖牆腳了？”
“現在正好，風水輪流轉，我也能報復回去。挺公平。”
他說得輕巧，甚至帶著點賭氣的意味，但佟歆茉聽出了裡面刻意掩飾的澀意。
她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動搖，只有更深切的愧疚和決絕：
“嘯泉，不一樣。”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表達：
“以前看新聞，總說很多渣男為了騙小姑娘，就把她弄得未婚先孕，因為這樣她就跑不掉了。”
“那時候我還覺得，這種想法真離譜，真下作。”
“可等我有了政堯……我才真的懂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母親特有的柔軟和沉重：
“孩子不是枷鎖，但他是軟肋，是命根子。”
“為了他，你能忍下很多原本忍不了的事，能放下很多原本放不下的驕傲。”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顏嘯泉，目光坦誠得近乎殘忍：
“政堯對我最重要。連帶著……我也放不下跟他血脈相連的父親。”
“這種‘放不下’，不是男女之情那麼簡單，它更復雜，更像一種……認命，一種被血緣和共同生命繫結的無奈和責任。”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我不能騙你，也不能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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