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只能垂下眼簾，避開他的視線。
片刻的尷尬沉默後，佟歆茉深吸一口氣，將話題拉回正軌。
這才是她今天約他的核心目的。
“嘯泉，既然我現在明確告訴你，我不會跟你複合，我和梁築潮在法律上也還是夫妻關係……” 她頓了頓，強迫自己說出接下來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割捨一份沉甸甸的依靠：
“那我就不該再利用你對我的感情，繼續享受你給的便利和照顧。”
她抬起眼，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冷靜而堅定：
“趙店長……如果你願意收回，我不會怪你，也會好好跟他交接。”
“如果你不介意他繼續留下幫我，那從下個月開始，他的工資，應該由我來負擔。”
顏嘯泉的臉色，在她說到“收回店長”、“工資自己負擔”時，幾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那不僅僅是失落，更像是一種被突然剝離依靠的、更深層次的恐慌。
他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佟歆茉話語裡那種劃清界限、準備獨自面對一切的決絕。
這比聽到她“放不下樑築潮”更讓他心慌。
“你說什麼呢？” 他打斷她，語氣變得有點急，甚至帶上了一種刻意為之的、誇張的荒唐感：
“我幫你又不是因為餘情未了！你別自作多情行不行？”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低，卻說得斬釘截鐵：
“我是優秀企業家！扶貧中小型企業，幫助地方經濟發展，創造就業崗位，這不是很正常的社會責任嗎？”
這個理由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
佟歆茉的咖啡店生意紅火，利潤率可觀，哪裡需要“扶貧”？
果然，佟歆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看我信嗎？
顏嘯泉被她看得有些狼狽，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又飛快地換了個說法，試圖把這件事合理化：
“行行行，就算‘扶貧’說法不準確……那這樣！”
他像是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店長的錢，還是不用你結算！算我……算我投資，行了吧？”
“你要是實在心裡過意不去，覺得不安，那這樣——”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語氣變得像是在談一筆微不足道的小生意：
“咖啡店的收益，純利潤！扣除了所有成本、營銷費之後的純利潤，你給我……千分之零點五。”
他特意強調了那個極小的比例，彷彿這真的只是一筆象徵性的、打發叫花子般的回報。
“千分之零點五？” 佟歆茉重複了一遍，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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