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上來了，兩人各懷心事，默默地吃著。
氣氛有些沉悶，但奇異地並不尷尬，像是一種彼此心照不宣的妥協和無奈。
結完賬，兩人一起走出餐廳。
午後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街對面她的咖啡店櫥窗明亮，裡面依稀可見趙東偉忙碌的身影。
站在餐廳門口，顏嘯泉雙手插在皮夾克口袋裡，側頭看著佟歆茉依舊沒什麼血色的臉。
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自虐的平靜：
“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佟歆茉抬眼看他。
顏嘯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點痞，有點無所謂，但眼底深處卻藏著更深的東西：
“我對你好，不求回報。也不是為了贖什麼罪。”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街對面川流不息的車流，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如果我們倆真有人犯了罪……那也是你欠我的。”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帶著點賭氣的意味，卻又奇異地讓人無法反駁。
那些年的傷害、冷戰、互相折磨，誰欠誰更多，早己是一筆糊塗賬。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神里那種混不吝的勁兒又回來了些，但仔細看，卻能看出一絲笨拙的、試圖讓自己顯得“瀟灑”的偽裝：
“你就當我……是給暗戀的女神獻殷勤。能當上舔狗，我就挺開心了。”
他試圖用網路流行的、自嘲的詞彙來消解這份感情的沉重。
“情緒價值，懂不懂？” 他挑了挑眉，努力讓語氣顯得輕鬆，
“你就想象一下，你追星的時候，你愛豆要是能跟你互動一下，跟你說句話，你是不是能開心好幾天？”
“那些粉絲，瘋狂的砸錢，花時間，打榜做資料，偶像可能看都不看一眼，不也照樣樂此不疲？”
他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苦澀的溫柔：
“所以啊，我運氣比那些備胎好多了。”
“至少……我能天天看見你，能幫你點忙，偶爾還能蹭頓飯。知足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甚至帶著點玩笑的意味，把自己擺在了一個極其卑微、不求回報的位置上。
佟歆茉怔怔地看著他。
她沒追過星，理解不了那種熾熱而無望的情感投入。
但她能聽懂顏嘯泉話裡的意思——他在用這種方式，給自己繼續留在她身邊、對她好的行為，找一個看似合理、實則充滿心酸的理由。
他在進行一場漫長而無聲的自我說服，一場盛大的自我P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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