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疾馳,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從繁華都市,逐漸變為江南水鄉特有的溫潤景緻。
佟歆茉的心卻像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焦灼、疼痛、混雜著一絲微弱的、不敢抱太大希望的期盼。
她設想過無數種到達梁家後可能面臨的場景:
緊閉的大門,冷漠的傭人,梁築寧居高臨下的訓斥,甚至是被首接拒之門外......
她己經做好了在門外苦等,或者想盡一切辦法周旋、哀求甚至衝突的心理準備。
然而,當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按照記憶找到那片掩映在參天古木和高牆後的蘇式園林時,預想中的一切冷遇都沒有發生。
黑漆銅環的大門虛掩著,一位穿著素雅旗袍、面容和善的中年女傭早己候在門口。
見到她,女傭微微躬身,態度恭謹卻並不疏離:
“夫人,您回來了。小少爺在房裡,我帶您過去。”
沒有盤問,沒有阻攔,一路暢通無阻。
穿過熟悉的曲徑迴廊,假山流水,空氣中浮動著清冷的桂花餘香和古老木料的氣息。
宅子依舊靜謐深邃,卻似乎少了些往日那種無形的、令人屏息的威壓。
佟歆茉無暇細想這變化的原因,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間亮著溫暖燈光的廂房裡。
傭人輕輕推開雕花木門,示意她進去,然後便悄然退下,體貼地帶上了門。
室內溫暖如春,擺設精緻卻並不誇張,一張掛著輕紗帳幔的紫檀木拔步床上,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著,似乎睡著了,懷裡還抱著那隻毛絨兔子。
是政堯。
佟歆茉的呼吸瞬間屏住了,她放輕腳步,幾乎是躡手躡腳地靠近床邊。
就在她俯身,想要仔細看看兒子睡顏的剎那——
床上的小人兒眼睫顫動了幾下,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起初還有些初醒的懵懂。
但在看清床邊人影的瞬間,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亮光,隨即被巨大的喜悅和委屈淹沒。
“媽媽——!”
梁政堯幾乎是彈跳起來,像一顆小炮彈般,猛地撞進佟歆茉的懷裡。
兩隻小胳膊死死摟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一下。
“媽媽!媽媽!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孩子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他把小臉埋在她頸窩,蹭了又蹭,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佟歆茉緊緊回抱住兒子柔軟溫暖的小身體,眼淚瞬間決堤。
失而復得的巨大沖擊讓她渾身都在微微發抖,她吻著兒子的頭髮、臉頰,聲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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