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 梁政堯小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睡衣的扣子：
“大姑姑，大伯，還有浩宇哥哥，還有別的姐姐……他們對我都很好。”
“給我吃印著外國字的、特別香的餅乾，陪我玩捉迷藏，帶我去院子裡那個——”
“好——大的地方，開碰碰車，射箭，還有……騎馬！”
他說起這些時，眼睛微微發亮，顯然那些新奇的遊戲對他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但是……” 他的眼神黯了一下，“我覺得大姑姑對媽媽不好，她讓人把我從媽媽身邊帶走。”
“所以……就算我很想玩那些，我也不願意。”
“我不要對他們笑，不要跟他們玩。”
孩子簡單而首接的邏輯，讓佟歆茉的心又軟又疼。
他是用這種方式，在為她“報仇”，在表達他的忠誠和憤怒。
“現在媽媽來了，而且媽媽保證，不會再離開政堯了。” 梁政堯看著媽媽，認真地說：
“所以，我可以暫時留在這裡。媽媽你放心去看爸爸吧。”
佟歆茉的眼眶發熱，她把兒子摟得更緊，親了親他的額頭：
“堯堯真懂事，真勇敢。”
她想了想，覺得有必要讓孩子理解得更全面一些：
“其實，姑姑沒有欺負媽媽。她是爸爸的姐姐，就像你是媽媽的寶貝一樣，姑姑也很愛爸爸。”
“她看到爸爸過得不好，很著急，很心疼。”
“就像如果以後，政堯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如果媽媽覺得你的妻子對你不好，媽媽可能也會著急，會生氣，會不那麼理智。”
“這是親人之間的關心則亂，你能明白一點點嗎？”
梁政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佟歆茉繼續柔聲說：“他們是爸爸這邊的親人，是你的姑姑、大伯、哥哥姐姐。”
“他們會像外婆一樣疼愛你，甚至……可能會更細心，更有能力。”
“因為外婆年紀大了，身體有時候不太好，想多陪你玩，可能會覺得累。”
“而在梁家這樣老派的家庭裡，他們覺得，孫子是特別特別珍貴的，會把很多很多的愛和最好的東西都給你，想把你培養成最棒的孩子。”
血緣、宗族、傳承……這些概念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太深奧了。
梁政堯只是隱約感覺到，這些“爸爸的親人”似乎真的想對他好，而且他們能提供的“好玩的東西”，是外婆和小鎮給不了的。
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小臉上露出一點不安和內疚：“媽媽……還有一件事。”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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