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缺那點錢嗎？她是想陪著你！你……”
“大姐。” 佟歆茉出聲打斷了她，聲音很平靜，甚至對梁築寧露出了一個極淡的、帶著感激和疲憊的笑容：
“沒事的。”
“我走就好。”
她不想再聽下去了，不想讓梁築寧的維護和自己的狼狽，將這場分離變得更加難堪。
她重新蹲回兒子面前，雙手輕輕扶住他小小的肩膀，強迫自己用最冷靜、最公正的口吻，給他一個真正的選擇——
即使這個選擇對她而言，無異於凌遲。
“政堯，媽媽問你。”
“現在，你是想跟媽媽一起回我們的小鎮，還是想留在這裡，陪著爸爸？”
她儘量把話說得清晰，讓孩子理解兩種可能性：
“如果你留下來陪爸爸，就在這邊上學，媽媽會常常給你打影片電話，一有空就來看你。”
“如果你跟媽媽回去，我們也會常常給爸爸打電話，放假了也可以來看爸爸。”
“你好好想一想，告訴媽媽，好嗎？”
她把選擇權，鄭重地交到了五歲兒子的手中。
梁政堯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
媽媽的眼睛裡有水光，可是很溫柔，還在對他笑。
爸爸站在陰影裡，不說話，也不看他，好像一尊冷冷的雕像。
他小小的心裡，充滿了矛盾和掙扎。
他本能地離不開媽媽，媽媽的懷抱最溫暖，媽媽的味道最安心，沒有媽媽在身邊，晚上他會害怕。
可是……爸爸病了。
爸爸看起來好瘦，好蒼白，一個人站在那裡，好孤單。
在他簡單的認知裡，生病的人是最需要照顧的，孤單的人是最需要陪伴的。
媽媽有外婆，有咖啡店，還有小鎮上熟悉的阿姨們。
爸爸好像……只有他了。
這個認知，讓一種混合著心疼和責任感的小小勇氣，在他心裡慢慢升起。
他糾結了很久，小拳頭握緊又鬆開。
終於，他抬起頭，看向佟歆茉，烏黑的眼睛裡帶著淚光，卻有著一種異常的堅定：
“媽媽……我想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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