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歆茉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回答，或者說，她己經用這種方式給出了回答。
她轉開話題，語氣重新變得平常，甚至帶上了一點理所當然的指使：
“這裡能洗澡嗎？”
梁築潮從剛才那句話帶來的衝擊中勉強回神，聲音有些發澀：
“樓道盡頭，有公共澡堂，一層樓共用。”
“或者……燒點熱水，用盆接著，簡單擦一下。”
條件顯然很差。
佟歆茉皺了皺眉，似乎考慮了一下，然後乾脆地說：“那算了。”
她走到床邊，開始脫掉外套，只穿著裡面的毛衣，然後很自然地坐到了床沿，看向還站在屋子中央的梁築潮：
“就這樣睡吧。誰都別嫌棄誰。”
說完，她又補充道，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口吻：
“去給我打盆熱水，我要泡腳。”
梁築潮看著她，這一次，他沒有再問為什麼，也沒有任何遲疑。
他默默地拿起那個舊塑膠盆，走到水龍頭邊，接了小半盆冷水，又拿起那個舊電熱水壺，燒開了一壺水，小心地兌成溫度適宜的熱水。
他把水盆端到床邊，放在地上。
佟歆茉己經脫掉了鞋襪，露出一雙白皙纖巧、腳趾圓潤的腳。
她將腳伸進溫熱的水中，舒服地輕輕嘆了口氣。
梁築潮在她面前蹲下。
這個姿勢讓他必須仰視她，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他挽起袖子，伸出手，探入水中，輕輕握住了她的一隻腳。
他的手很大，因為近期頻繁的體力勞作和營養不良，指節顯得格外突出，皮膚也有些粗糙。
但當他觸碰到她細膩光滑的腳背時，動作卻放得極輕，極柔。
他開始為她洗腳。
從腳背到腳心，從腳趾到腳踝，每一寸肌膚都被他的指尖和掌心仔細撫過。
溫熱的水流在他指間穿梭，她的腳在他手中，像一件易碎又珍貴的瓷器。
洗著洗著，他的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指尖流連在她圓潤的腳趾，掌心摩挲著她柔軟的腳心。
一種久違的、熟悉的悸動，混合著巨大的心酸和難以言喻的珍視感，從相觸的皮膚蔓延開來，順著血液首衝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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