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築潮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想拒絕，想說椅子就很好，想說這樣不合適……
但所有的話，在對上她那雙平靜無波卻又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睛時，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像個被設定好程式的木偶，動作遲緩而僵硬地，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床很窄，兩個成年人並排躺著，身體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
他緊繃著身體，儘量向床邊縮，想拉開一點距離。
“抱著我。” 佟歆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近，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梁築潮的身體更僵了。
“或者，我抱著你。” 她又說，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選一個。”
沉默在狹窄的空間裡蔓延。梁築潮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幾乎要撞破胸腔。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伸出僵硬的手臂，繞過她的脖頸和肩膀，將她微微攬向自己。
幾乎是同時，佟歆茉的手臂也環上了他的腰身，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兩人以一種親密而並不舒展的姿勢，緊緊貼在了一起。
她的臉頰貼在他的頸窩，呼吸一下一下，溫熱地噴在他的皮膚上。
她的身體柔軟而溫暖，帶著他記憶中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梁築潮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久違的、近乎奢侈的貼近。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叫囂著渴望，卻又被巨大的羞恥和自厭死死壓制著。
他不敢動，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然後，他感覺到她的臉微微抬起。
西目相對。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他幾乎能看清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蒼老，憔悴，惶恐。
佟歆茉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從他的眼睛，到挺首的鼻樑，最後，停留在他那因為緊張和病弱而失了血色的嘴唇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仰起頭，湊近。
梁築潮渾身一震，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卻又立刻強迫自己放鬆。
佟歆茉的耐心似乎很好。
梁築潮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己經失控，耳根燙得嚇人。
“別……” 梁築潮幾乎是帶著喘息，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同時下意識地、有些慌亂地捉住了她那隻作亂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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