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堯不在媽媽身邊，媽媽要乖哦，不要太辛苦，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童言稚語，卻像最溫暖的陽光，首首照進佟歆茉心底最冰冷潮溼的角落。
她笑著，眼淚卻差點掉下來。
是的，昨晚那些關於“兒子無用”、“終將離開”的絕望胡思亂想，在此刻兒子清澈的牽掛面前，顯得多麼可笑和狹隘。
他將來會長大，會有自己的世界，會疼愛妻子，將精力傾注給他的小家庭。
可是此刻，他心心念唸的是她這個媽媽，會攢著漂亮項鍊和鐲子想送給她，會記得她的話控制看動畫片的時間，會在陌生的環境裡努力扮演小男子漢照顧爸爸……
這還不夠嗎？
這片刻的、全心全意的惦念，就足以慰藉她所有的失落和分離之苦了。
至於將來……佟歆茉心中忽然一片澄明。
將來，等兒子有了自己的家，她就做一個最開明、最無私的婆婆。
和兒子一起寵著他的妻子，寵著可能到來的小孫女。
把曾經未能給予完整家庭的愛，加倍補償給下一代。
愛不是佔有，是看見他幸福，然後默默守護。
就在她心頭暖意融融，與兒子絮絮叨叨說著“媽媽吃了什麼”、“政堯今天打算做什麼”的溫馨時刻，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顏嘯泉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走了進來，看見她己經醒了在和兒子影片，便放輕腳步走近。
“醒了？頭疼吧？喝點蜂蜜水，潤潤嗓子。” 他聲音壓得很低，將杯子遞到她手邊。
佟歆茉正沉浸在和兒子的對話裡，下意識地擺了擺手，眼睛還盯著螢幕：
“等會兒，正和政堯說話呢。”
顏嘯泉眉頭一皺，看她宿醉後蒼白的臉和乾裂的嘴唇，語氣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強硬：
“你頭不疼啊？嗓子不疼？聽話，先喝一口。”
說著，他乾脆將杯沿湊到了她嘴邊。
佟歆茉無奈，也確實渴得厲害，就著他的手匆匆喝了一大口。
溫甜微稠的液體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一陣舒適的緩解。
她依舊半靠在床頭，沒有下地的意思。
顏嘯泉便極其自然地轉身，從浴室拿了條用溫水打溼擰乾的毛巾回來，坐在床沿，仔細地給她擦臉。
從額頭到下頜，動作算不上特別輕柔，卻很認真。
擦完臉，又拉過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過去。
“我煮了白粥，在鍋裡溫著，等會兒喝點。” 他一邊擦，一邊低聲說著，彷彿做這一切再天經地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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