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溼漉漉的大眼睛，似乎沒理解這句複雜話裡的真正含義，只是順著字面意思，小聲回答：
“我……我不是己經待在爸爸身邊了嗎？”
“不。” 梁築潮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我的意思是，永遠。你永遠待在爸爸身邊，不要再回媽媽那裡去了。”
“永遠”這兩個字，像兩塊冰，砸進孩子心裡。
梁政堯徹底聽懂了，也被嚇壞了。
爸爸的眼神好冷，聲音好硬，和他記憶裡溫和的、會教他算數、會笨拙地抱他的爸爸完全不一樣。
“不要！” 他幾乎是尖叫出來，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和抗拒而發抖。
他原本的計劃不是這樣的！
他想等爸爸身體好起來，就回去找媽媽。
他甚至偷偷想過，就算爸爸身體一首不好，他下週、下下週，也一定要想辦法回去！
他太想媽媽了，離不開媽媽！
哪怕姑姑、爸爸、大伯會覺得他是個壞小孩，不乖，不懂事，他也要回去！
可是現在，爸爸親口說，永遠不要回去了？
“為什麼？” 梁政堯帶著哭腔問，眼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梁築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選擇用最殘忍、最能“說服”孩子，也最能傷害孩子的方式，來貫徹自己絕望的決定：
“因為媽媽如今有了新的生活，不再需要你了。”
他看見兒子猛地瞪大了眼睛，繼續用平靜到冷酷的語調，往那顆幼小的心臟上插刀子：
“你回去的話，會是她的負擔。讓她沒有辦法和……其他人在一起。”
“我不是負擔！” 梁政堯激動地反駁，小臉漲得通紅：
“我會照顧媽媽！我會幫媽媽擦桌子，掃地！我以後長大了，還能幫媽媽洗碗！我還可以……”
“媽媽不需要。” 梁築潮再次打斷，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這些事，大人都能幹。而且……”
他頓了頓，說出了更殘忍的話：
“你媽媽以後，會有其他孩子。”
梁政堯愣住了，下意識地問：“是……是爸爸媽媽要給我生個妹妹嗎？”
孩子的思維裡，爸爸媽媽才是一起的。
“不是。” 梁築潮清晰地、殘忍地糾正，“是媽媽，和其他男人，會有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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