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線是灰白色的，透過窗簾的縫隙，在病房地板上投下一條窄窄的光帶。
佟歆茉是在一種溫熱的溼意中醒來的。
她睡眠很淺，幾乎是立刻察覺到身下的異樣。
不是來自她自己，而是緊貼著她身體的梁築潮。
她微微撐起身，藉著晨光看去。
深藍色的病號服褲子上，臀部和大腿的位置，顏色明顯深了一塊，溼跡在布料上緩緩暈開。
空氣裡瀰漫開極淡的尿臊氣。
梁築潮還在睡著。
他側身向著她，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她腰間，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微微蹙著。
但呼吸卻比前些日子沉了許多，也平穩了許多。
不知道是連日來的虛弱讓他累極了，還是在她事無鉅細的照料下，身體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這次睡得很沉，連這樣的不適都沒有立刻驚醒他。
佟歆茉靜靜看了他幾秒。
那張臉瘦削得厲害，眼下有濃重的青影，但褪去了清醒時的緊繃、抗拒和痛苦，此刻倒顯出幾分難得的、孩子般的安然。
她動作極輕地，一點一點將自己的身體從他手臂下挪開。
他沒有醒，只是無意識地咂了咂嘴，又往她剛才躺過的、還殘留著體溫的位置蹭了蹭。
佟歆茉下了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先從櫃子裡拿出乾淨的隔尿墊和病號服褲子。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將手伸進去，摸索到他己經溼透的褲子邊緣。
他的皮膚有些涼，觸碰到溼漉漉的布料時，她指尖頓了頓。
她儘量放輕動作，解開鬆緊帶，一點一點將溼褲子從他身上褪下來。
過程中，他含糊地哼了一聲，似乎要醒。
佟歆茉立刻停住，屏住呼吸，另一隻手輕輕拍撫他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低語：“沒事，睡吧……”
也許是她的聲音起了作用，也許是身體真的太疲憊，梁築潮又沉入了睡眠。
溼褲子終於褪下。
佟歆茉快速將乾淨的隔尿墊鋪在他身下，然後拿起柔軟的毛巾，浸溼了溫水又擰得半乾，探進被子裡，動作輕柔又迅速地，將他臀部和腿上的溼痕擦拭乾淨。
她的動作熟練得令人心疼。
擦洗完畢，她才給他換上乾爽的褲子，仔細拉好，蓋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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