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梁築潮的呼吸幾乎停滯，指尖因為用力握著果盤邊緣而微微發白。
門內，佟歆茉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沒有猶豫，沒有權衡，甚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天真和篤定。
“不是的，媽。” 佟歆茉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梁築潮死寂的心湖裡激起了前所未有的狂瀾：
“哪怕梁築潮只是個普通的小學老師，或者……或者他乾脆就是個吃軟飯的，什麼本事都沒有，我也要跟他在一起。”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聲音裡帶上一絲柔軟的、近乎寵溺的笑意：
“我可以寵著他，慣著他呀。”
“他要是沒工作，我就多搖幾杯奶茶，多賣點錢，養著他。”
“他身體不好，我就仔細照顧他。這些都沒什麼。”
“梁家帶來的這些……房子，產業，人脈，通天路……固然是好的，錦上添花。但如果沒有，也無所謂。”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純粹：
“甚至，所有這些加起來，在我心裡，都比不上樑築潮的一根手指頭重要。”
門外的梁築潮，身體猛地一震，幾乎要握不住手裡的果盤。
冰冷的瓷盤邊緣硌得掌心生疼，卻遠不及她話語帶來的衝擊。
他設想過她各種可能的回答：含蓄的承認，委婉的辯解，或者聰明的避而不談……
卻獨獨沒有料到，會是如此首接、如此徹底、如此……不計代價的否定。
佟歆茉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點自嘲，又透著無比的認真：
“我以前啊，總覺得自己是個特別傳統的女人，覺得應該男主外女主內，男人是天，女人就該相夫教子。”
“可如果這個‘男人’是梁築潮，我那些想法就全不作數了。”
“我完全不介意做女強人，又主外又主內。”
“外面的事我能扛我就扛，扛不了我們一起想辦法。”
“家裡的事，我更願意一手包辦，既伺候他，又保護他。”
“只要他在我身邊，好好的，我就覺得……特別滿足。”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罕見的、屬於小女人的羞澀和甜蜜，幾乎是耳語般對母親說：
“媽，您不知道，我覺得梁築潮他……特別可愛。”
“他說話很軟，生氣也不大聲說話，不跟我吵架。”
門外的梁築潮：“……” 可愛？這個詞用在他身上？他一個年近半百、病骨支離、性格還彆扭陰沉的老男人？
佟母顯然也被女兒這個形容詞雷得不輕，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可愛？他？哪兒可愛了？是不跟你吵架，可他都是首接跑路，拋妻棄子啊！”
老太太顯然對女婿當年的“黑歷史”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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