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大手卻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
梁築潮對他搖了搖頭，眼神沉痛而複雜。
他蹲下身，與兒子平視，低聲說：
“讓媽媽哭吧，政堯。她需要把心裡的難過哭出來。”
“媽媽一首覺得……很對不起你哥哥，這是她心裡的一根刺，拔不掉，碰著就疼。”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佟歆茉顫抖的背影上，聲音更輕，帶著一種深沉的憐惜和後怕：
“幸好……你健健康康地長大了。不然……你媽媽可能真的……就撐不下去了。”
梁政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收回了腳。
他站在父親身邊，看著媽媽伏在哥哥墓碑前哭得渾身發抖的樣子，心裡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他作為媽媽唯一在身邊的孩子，從小就獨享了媽媽全部、毫無保留的母愛和關注，從未有人跟他“分享”過。
他一首以為，媽媽的愛是完完整整隻屬於他一個人的。
可是今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原來在媽媽心裡，還深愛著另一個孩子，他的哥哥。
那份愛是如此沉重，如此深刻，哪怕哥哥己經不在了這麼多年，依舊能讓媽媽痛徹心扉。
甚至……那份愛，可能並不比給他的少。
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感到羞恥的嫉妒，像水底的暗流，悄悄劃過心頭。
但他很快用力搖了搖頭，把這念頭甩開了。
他不應該嫉妒。
不是因為哥哥己經不在了，對他沒有“威脅”。
而是因為，那是他的哥哥啊。
一母同胞，血脈相連的親哥哥。
這比浩宇哥哥那樣姑姑家的表哥，還要親近得多。儘管浩宇哥哥也對他非常好。
他甚至開始想象，如果哥哥小良還活著，會是什麼樣子。
哥哥應該比他大幾歲吧？那他們一定會是世界上最要好的兄弟。
可以一起上學，哥哥可能會牽著他的手過馬路；
可以一起在草坪上踢足球，哥哥大概會把進球的機會讓給他；
哥哥性格也許會更沉穩些，會縱容他的調皮搗蛋，然後無奈地笑著幫他收拾爛攤子；
會牽掛他的行蹤，在他闖禍時毫不猶豫地站出來幫他兜底……
哥哥看他的眼神，一定也充滿了寵溺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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