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政堯的目光在她們臉上停留，又移開。
他覺得自己好像在看一批等待被挑選的……物品，這感覺讓他有些不舒服。
她們都在努力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或者說，是院長阿姨希望她們展示的一面。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房間最角落、幾乎要被陰影吞沒的一個小小身影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比政堯小一歲左右的女孩，乾乾瘦瘦的，像棵缺乏養分的小豆芽。
她穿著比其他孩子更顯寬大舊些的衣服，低著頭，幾乎要把自己縮排牆壁裡，只露出一截細瘦的脖頸和亂糟糟的、有些發黃的頭髮。
她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試圖引起注意，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優點”。
只是沉默地、幾乎是恐懼地，將自己與這個充滿審視意味的空間隔離開來。
梁政堯的心，不知怎的，動了一下。
沒有理由，沒有權衡利弊。
或許是小動物般的首覺，或許是人與人之間難以言喻的磁場吸引，又或者，真是某種冥冥中的註定。
他走了過去，在那女孩驚恐地想要後退時，輕輕地、但堅定地，牽起了她冰涼又粗糙的小手。
那隻手在他溫熱的掌心裡，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掙脫。
梁政堯抬起頭，看向父母，眼神清澈而肯定：
“爸爸，媽媽，我喜歡這個妹妹。”
梁築潮的目光掠過兒子，又落在那瑟縮瘦小的女孩身上，停頓了一秒。
他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兒子選擇了，就夠了。
他轉向院長，點了點頭：“就這個孩子吧。”
院長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很快被更熱情的笑容取代：
“好的，好的！梁先生，梁太太，小公子真是有眼光！”
“這孩子叫……咳，以前的名字不提了，您看給她起個什麼新名字？”
佟歆茉看向梁築潮。
梁築潮沉吟片刻，目光投向窗外，陽光正好，驅散了些許陰霾，但遠山依舊籠罩著淡淡的霧氣。
“就叫‘霧曼’吧，” 他緩緩道，“梁霧曼。山間霧氣，輕柔蔓延，希望她以後的人生，能多一些柔和與舒展。”
院長連聲稱好，立刻去準備相關檔案。
梁築潮仔細詢問了領養程式是否全部合規合法，確保不會給梁家留下任何潛在的法律或倫理麻煩。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利落地在檔案上籤下了名字。
手續辦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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