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家裡的廚房。是他強迫的，我當時……推不開。”
“第二次，在他車裡。也是他主動。我拒絕了……進一步。”
“第三次，在他別墅。那次……是我主動。出於……感激，還有當時的混亂。事後我很後悔，跟他道歉了，也說清楚了。”
她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沒有美化，也沒有刻意貶低自己，只是陳述。
梁築潮聽著，眼神越來越暗，暗得如同不見底的寒潭。
他喉結滾動，繼續追問，聲音更低，更啞，帶著一種病態的探究：
“他親你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
“會……腿軟嗎？”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她緊抿的唇瓣，又移開，看向虛空，聲音裡滲出一絲自嘲的苦澀：
“他身上……是什麼味道？菸草味嗎？”
“總歸……比我身上這股洗不掉的藥味，要好聞得多吧。”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小刀，在兩人之間本己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又劃開新的口子。
他在用這種方式，凌遲自己，也凌遲她。
佟歆茉感到一種難堪的、火辣辣的羞恥感席捲全身，心臟抽痛得厲害。
可她看著他蒼白臉上那近乎破碎的神情，看著他眼底瘋狂壓抑的痛苦。
所有反駁的衝動，所有被冒犯的怒意，都化作了更深的心疼和一種近乎贖罪般的忍耐。
只要能讓他心裡好受一點，哪怕一點點。
只要能驅散他那些自我折磨的想象。
再羞辱的問題，她也可以回答。
“第一次，很突然，只有害怕和抗拒，沒有別的感覺。”她聲音很穩，儘管指尖冰涼。
“第二次……在車裡，空間逼仄，我更多的是慌亂和急於結束。”
“第三次……我主動那次，心情很複雜，有感激，有混亂，有衝動……但很快就是後悔。”
她回答關於“感覺”的部分，略過了“腿軟”那個詞，那太具象，太傷人。
然後，她回答了氣味的問題：
“他抽雪茄，有時候身上有煙味，混合著古龍水。但我不喜歡那個味道。”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伸手輕輕碰了碰他放在薄毯上的手背，那裡冰涼一片。
“你的味道……是家裡薰香的味道，是書墨的味道，還有……乾淨清爽的皂角味，和一點淡淡的、讓我安心的藥草香。我喜歡你的味道。”
梁築潮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卻沒有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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