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臥室裡，時間彷彿被拉長又凝滯。
梁築潮靜靜地望著床畔那個守候的身影，心底翻湧的情緒最終衝破了一層薄薄的冰殼。
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剛睡醒的微醺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打破了沉默：
“你怎麼不抱我。”
不是質問，更像是一種困惑的陳述，還摻雜著點孩子氣的索求。
佟歆茉似乎從淺憩或沉思中回過神來，看向他。黑暗中，她的眼眸依然溫潤。
她沒有立刻動作，而是輕聲回答，聲音清晰，坦率得近乎殘忍，卻又包裹著最深的理解：
“我怕你膈應，嫌棄……我用吻過他的唇，再來吻你，抱你。”
她將他不曾說出口、或許自己都未曾清晰理清的恐懼，首接攤開在了兩人之間。
這是她這些日子小心翼翼保持距離的根源。
梁歆茉的回答像一顆石子投入梁築潮心湖，激起復雜的水花。
他沉默了片刻，側過臉，將半邊臉頰埋進柔軟的枕頭，悶悶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自暴自棄式的指控：
“其實你是覺得我麻煩。”
佟歆茉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輕輕笑了。
那笑聲很低，很柔，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往前傾了傾身，離他更近些，聲音裡含著縱容和一絲無奈的甜蜜。
“是有點麻煩。” 她坦承，“但我喜歡這種麻煩。”
“你所有的敏感、較真、胡思亂想……都讓我覺得更真實。”
“如果我們真的相敬如賓，客客氣氣，那這段關係還有什麼意思？我就是喜歡你只在我面前這樣。”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柔軟，帶著哄勸：“所以，別自己瞎琢磨了，好不好？”
梁築潮在枕頭裡動了動，沒抬頭，只伸出一隻手，摸索著抓住了她擱在床沿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涼，卻握得很緊。
“……你哄哄我。” 他低聲說，聲音悶在枕頭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和任性。
這句話，像一道無聲的赦令，也像一根細針，輕輕戳破了佟歆茉心裡那層自我設限的隔膜。
她不再猶豫，起身，在床沿坐下，然後展開雙臂，溫柔卻堅定地將床上那個彆彆扭扭的男人整個兒攬進了自己懷裡。
他的身體起初有些僵硬，隨即便徹底放鬆下來，幾乎是將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給她，額頭抵著她的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她身上熟悉的氣息全都吸納進肺腑。
佟歆茉抱著他清瘦的身體，手在他背上輕輕拍撫，像哄孩子一樣，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好，哄你。你是我的大寶寶，政堯是小寶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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