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茉……媽、媽的眼睛，忽然一下……看不見東西了。”
“這會兒在醫院……醫生還在檢查，我……我有點害怕……”
佟歆茉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媽，你別慌，慢慢說，醫生怎麼說？” 她強迫自己冷靜，聲音卻不由自主地發緊。
“還沒出結果……我就是怕……如果只是高血壓上來了，或者心臟的老毛病，媽就不跟你說了，省得你擔心。可萬一……萬一以後真的看不見了，可怎麼辦啊……” 佟母的聲音帶了哽咽，那是一個老人面對可能失去自理能力的恐懼。
佟歆茉的鼻子瞬間酸了。
她想起小時候，每次生病發燒，母親都是整夜整夜不睡地守在床邊，用溫毛巾一遍遍給她擦身，眼裡全是血絲也毫不在意。
“媽，你別胡思亂想，等我，我馬上訂最快的機票回去！” 她沒有任何猶豫。
掛了電話，佟歆茉立刻開始收拾隨身行李，動作快而穩，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洩露了她內心的焦急。
她一邊收拾，一邊高聲叫來保姆，語速飛快地交代：
“張姐，我母親在國內生病了，我得立刻回去幾天。這兩天，家裡就麻煩你了。”
“做飯以梁先生的口味為準，務必清淡軟爛。孩子們跟著隨便吃一口就行，不用太講究。”
“梁先生的西裝，每天熨燙一定要仔細，領口、袖口、褲線都不能馬虎，這是他工作的門面。”
“還有，梁先生的藥在床頭櫃第二個抽屜裡，白色的藥盒，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兩粒，千萬別忘了。”
“如果他看起來特別累或者不舒服，綠色的藥瓶是應急的，一次一粒，但那個儘量別讓他多吃。”
保姆張姐見她神色凝重，連連點頭，一一記下：
“夫人您放心，家裡有我。您路上小心，老太太一定會吉人天相的。”
佟歆茉胡亂點點頭，拉上行李箱的拉鍊，拿起手機和護照。
她必須立刻告訴梁築潮。
領事館文化處，梁築潮剛剛結束一個簡短的晨會，正和幾位年紀稍長的同事一邊走向辦公室，一邊“雲淡風輕”地提及：
“……我太太是長得精緻，像瓷娃娃，看起來不像會料理家事的。但是她真的很擅長照顧人，做飯也拿手。中午非要給我送飯，攔都攔不住。”
幾位同事果然露出善意的羨慕笑容，打趣道：
“梁部長好福氣啊！辛苦嫂子多做點，我們也沾沾光唄，那我們中午可有口福了。”
梁築潮眼底掠過一絲炫耀的愉悅，正要順勢應下，手機響了。
看到是佟歆茉的來電，他唇角彎了彎，走到一旁接起，聲音還帶著晨間那一絲未散的慵懶和炫耀後的好心情：
“怎麼了？”
然而，聽筒裡傳來的，是佟歆茉急切而帶著歉意的聲音：
“築潮，我媽媽眼睛突然看不見了，在醫院，情況還不明確。我得馬上回國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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