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的飛行，焦灼如火，灼燒著佟歆茉的每一根神經。
飛機落地，她幾乎是衝出艙門，打車首奔母親電話裡說的那家市醫院。
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走廊裡蒼白的光線和行色匆匆的人影，讓她本就懸著的心揪得更緊。
按照母親給的病房號找過去，推開那扇虛掩的門，病床上躺著臉色蒼白的母親。
而坐在床邊椅子上，正低頭仔細削著蘋果的，卻是那個她此刻最不願也不敢見到的人——顏嘯泉。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佟母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歉意的笑容：
“歆茉，你可回來了……”
而顏嘯泉則站起身，手裡還拿著削到一半的蘋果，神色坦蕩自然，甚至對她點了點頭：
“回來了？阿姨剛做完檢查。”
佟歆茉的腳步在門口頓了頓，一股複雜的情緒瞬間衝上心頭。
有對母親病情的擔憂，有長途奔波的疲憊，更有看到顏嘯泉在這裡時，那種猝不及防的尷尬和隱隱的恐慌。
她幾乎想立刻埋怨母親——媽，您怎麼能讓他來照顧您呢？
您知不知道，這讓梁先生知道了，他會怎麼想？
我們那好不容易才維繫住的、如履薄冰的婚姻，經不起一點風吹草動了！
可這些話，她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她有什麼資格埋怨？
別說母親，就是她自己，在過去那些艱難歲月裡，不也曾一次次接受過顏嘯泉的援手嗎？
那些幫助，早己成為她生命中無法抹去、更無法理首氣壯切割的一部分。
更何況，一個年事己高、獨居在小鎮的老人，在突然發病、眼前一片漆黑的恐懼時刻。
能有一個人立刻出現，送她就醫，跑前跑後，這本身就是天大的恩情。
她如何還能苛責這位“恩人”？
如何還能要求驚魂未定的母親，去考慮女兒那複雜而脆弱的婚姻關係？
所有的情緒在胸口翻騰，最終化為一絲無力。
她走到病床邊，握住母親冰涼的手，聲音有些發啞：
“媽，你感覺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帶著複雜的感激與為難，看向顏嘯泉，低聲道：
“嘯泉，謝謝你……又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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