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她所有可能的顧慮都想到了，然後編織出一個最合情合理、最能讓她放下心防的“未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佟歆茉還能再說什麼？
所有的推拒和劃清界限，都顯得不近人情。
她只能將滿心的複雜壓下，再次低聲道謝，然後轉向母親，仔細詢問病情。
佟母拉著女兒的手，慢慢說道：“醫生說是腦袋裡有點血栓，堵住了眼睛那邊的神經，所以才忽然看不見。”
“說是‘暫時性失明’，住院打幾天針，把淤堵化開，慢慢就能看見了。”
“以後得多注意，不能累著，飲食也得清淡……”
聽到是“暫時性”且有望恢復，佟歆茉懸了一路的心，終於稍稍落回實處。
她長長地吁了口氣，緊握著母親的手，疲憊感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
她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看著母親憔悴卻安心的面容，之前心裡那點關於“不該讓母親獨居”的淡淡埋怨，也煙消雲散了。
故土難離，是刻在骨子裡的情感。
別說母親這一代人，就是許多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輕人，心底不也藏著一份對家鄉的眷戀？
那不僅僅是地理意義上的歸屬，更是情感和記憶的錨點。
母親選擇留下，有她的道理，也有她的無奈。
作為女兒，她除了盡力安排好母親的生活，又能多說什麼呢？
天將明未明，佟母在藥物作用下沉沉睡去。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顏嘯泉讓出陪護的躺椅，對佟歆茉說：“你也累了一天，歇會兒吧。”
佟歆茉搖搖頭：“不用，我不困。嘯泉，今天真的多虧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兒守著就行。”
“回去也沒什麼事。” 顏嘯泉在旁邊的椅子上重新坐下，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沉默了片刻，像是隨意找話題般問道：
“政堯……在那邊還好嗎？是不是又長高了不少？可能……早就不記得我這個顏叔叔了吧。”
他的語氣聽起來平淡，卻讓佟歆茉心裡微微一酸。
那個曾經視他如父、黏著他的小男孩，如今確實很少提起“顏叔叔”了。
時間和距離，無聲地改變著許多東西。
“他挺好的，個子躥得很快。” 佟歆茉輕聲回答，猶豫了一下，還是順著之前的話頭問：
“你……相親，還順利嗎？”
顏嘯泉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根本沒去相什麼親，只能信口編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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