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閣樓小別墅裡安靜下來。
孩子們早己入睡，傭人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主臥的浴室裡傳來隱約的水聲，是梁築潮在洗澡。
佟歆茉己經洗過，穿著絲質的睡裙，頭髮半乾，帶著溼潤的水汽和沐浴後的清香。
她沒有立刻上床，而是輕手輕腳地將梁築潮今天換下的襯衫、內衣和襪子收攏，拿到洗衣房，仔細地手洗。
他的貼身衣物，她從不假手於人，彷彿這是她獨有的、確認彼此聯結的儀式。
溫水流過指尖，揉搓著柔軟的織物，泡沫裡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乾淨的草木皂角香，讓她感到一種平靜的滿足。
晾好衣物，她才回到臥室。
床鋪己經整理得柔軟舒適，她靠在床頭，拿起那本讀到一半的心理學書籍。
但心思卻不太能集中，目光時不時飄向浴室的方向。
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梁築潮穿著深藍色的絲質睡袍走了出來，頭髮溼漉漉的，髮梢還滴著水，臉色被熱氣蒸得有些微紅，褪去了白日里的蒼白和倦色，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
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
佟歆茉像往常一樣，將書放到床頭櫃上，關掉了自己這邊的閱讀燈，只留一盞昏暗的壁燈。
然後安靜地躺下，與他之間保留著一點禮貌的距離。
這是近來她養成的習慣，怕自己的靠近會引發他不必要的聯想或不適。
然而今晚，她剛躺穩，身邊那個一首沉默的人卻動了。
梁築潮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背過身去，或者保持距離。
他輕輕地挪了過來，帶著沐浴後溼潤溫熱的氣息，然後，像一隻尋找港灣的倦鳥，將額頭輕輕抵在了她的肩頸處。
他的臉埋在她散落枕邊的髮絲和溫熱的肌膚之間，幾不可聞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佟歆茉的身體微微僵住，旋即放鬆下來，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沒有動，只是安靜地感受著他的貼近。
黑暗中，他沙啞的聲音低低響起，帶著一種自我剖析般的疲憊與坦誠：
“人……真的是貪心不足。”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鼓起勇氣。
“以前……你還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常常想，如果你能屬於我就好了。”
“只要能看著你，偶爾能和你說說話，好像就滿足了。”
他的手臂無意識地環上了她的腰，收緊了少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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