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餐桌上總是充滿生機。
梁政堯和梁霧曼爭相說著學校的趣事，話題很快集中到了白天那堂令人印象深刻的美術課上。
“媽媽！我們今天來了一個特別特別漂亮的老師！” 梁政堯眼睛發亮，比劃著：
“她穿的衣服也好看，上面有暗暗的花紋，說話聲音也好聽！”
梁霧曼小聲補充：“她教我們……蘇繡。用針和線，繡小鳥，繡花花。很厲害。”
“對！顧老師懂得可多了！她拿出來好多漂亮的布，上面的東西像真的一樣！” 梁政堯興奮得手舞足蹈，“她還誇我畫的船有想象力，讓我線條大膽一點！”
“她說她只是來客串一下，不能一首教我們，太可惜了！”
佟歆茉微笑著傾聽，給孩子們碗裡夾著菜，適時回應：
“是嗎？那你們很喜歡顧老師的課呀。如果喜歡，以後遇到這樣的機會，就認真聽，多學點東西。”
她的語氣平和自然，彷彿只是在談論任何一位普通的、受孩子歡迎的老師。
就在這時，梁政堯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重要補充，嚥下嘴裡的食物，抬頭看向梁築潮，語氣帶著點天真的炫耀：
“爸爸！顧老師還說，她以前跟你還是同學呢！是不是呀？”
話音落下，餐桌上的空氣彷彿有瞬間的凝滯。
梁築潮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幾乎立刻就知道孩子們口中的“顧老師”是誰。
那個名字，連同之前晚宴上的畫面，再次不受控制地刺入腦海。
他用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對面的佟歆茉，她正低頭舀湯，動作似乎有那麼零點一秒的遲緩，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的表情。
她肯定也聽出來了。
梁築潮的心臟微微收緊，但旋即想起早晨的決心。
他不能失態，不能在孩子面前顯露異樣，更不能讓這種微妙的情勢影響到家庭氛圍，加深佟歆茉可能己有的不快。
他迅速調整好表情，在佟歆茉那句“如果喜歡她的課，就認真學”之後，自然地接過了話頭。
他放下筷子，目光溫和地看向兩個孩子，語氣是少有的、帶著引導意味的沉穩：
“女人有自己的事業，像這位顧老師一樣，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裡做出成績，獲得尊重，這很好，爸爸也很欣賞。”
他先給予肯定，然後話鋒一轉，語氣更加鄭重，目光也似有若無地掠過佟歆茉低垂的側臉：
“但是，選擇照顧家庭，陪伴家人，為家人創造溫暖安穩的生活，這份付出同樣非常偉大，甚至需要更多的耐心、愛心和犧牲。”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放緩，帶著清晰的指向性：
“你們的媽媽，以前也有自己很成功的事業。”
“她開的咖啡店，在小鎮上成為很多同學打卡的聖地，做得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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