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半個多小時後穩穩地停在了一條幽靜的街巷裡。
蘇淼淼透過車窗往外看，映入眼簾的是一棟三層小樓，外立面是深灰色的清水混凝土配落地玻璃，門頭上嵌著一塊黃銅招牌，上面用極簡的字型刻著西個字——梵境香集。
要不是招牌旁邊掛著一串紙紮的金元寶風鈴，她絕對會以為這是一家設計師品牌買手店。
跟她上輩子在城鄉結合部見過的那種門口堆滿紙錢黃紙、紅底黃字招牌的香燭店完全是兩個世界的產物。
謝業成留在車上打電話處理公司的事，徐泱跟著蘇淼淼一起下了車，好奇地打量著這家從外面看完全不像香燭店的香燭店。
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檀香混著沉香的木質調撲面而來。店內的裝修比她想象的更簡約高階，原木色的展示架上整齊地陳列著各種紙紮樣品，暖黃色的射燈打下來，把那些紙紮的別墅模型照得像微縮建築展品。
蘇淼淼一進門就像魚兒進了水，眼睛放光地首奔展示區。一個穿著素色亞麻襯衫的店員微笑著迎上來，還沒來得及說出“歡迎光臨”西個字，就聽見這位年輕的女顧客開口了。
“老闆，這個三層的，帶泳池和花園的別墅，來兩套，不，三套。店裡現有的跑車各來一輛。
這個管家的做工不錯，來三個，女僕來六個，要長得好看的。手機、電腦來來三套最新款，對了還有平板，平板也要三臺。
寵物都了，那就金毛、二哈、布偶貓各來一套。
金元寶來十袋，紙錢來二十沓，要那種面額最大的。黃表紙來五捆，香燭來十對……”
店員臉上的笑容從禮貌變成了驚歎，手指在點單平板上飛快地滑動，根本追不上她的語速。
徐泱站在旁邊，看著她兒媳婦像在超市掃貨一樣從東頭指到西頭，又從西頭指到東頭，購物清單在店員手裡的平板上飛速增長，忍不住在心裡默默感嘆——自家兒媳婦對逛街買衣服不怎麼感興趣，對於這拜神……倒是挺講究啊！
蘇淼淼正指著一套紙紮的豪華遊艇說“這個也來一艘”，餘光掃到旁邊貨架上還擺著一套粉色城堡積木，隨手又加了一套，然後忽然想起什麼，轉過身來，表情多了一絲鄭重：“對了，有沒有那種——就是專門給陰差、或者地府公務員用的東西？比如官服、官帽、令牌之類的？”
店員愣了一下，顯然是頭一回遇到這種需求，但職業素養讓他很快恢復了微笑：“您稍等，我們有一款新到的‘地府功德套裝’，裡面有功德文書、硃砂筆、官印，還有一套紙紮的官服。不過這款價格比較高，是大師手工製作的，一般顧客不會買這個……”
“要了，來三套。”蘇淼淼毫不猶豫地揮手。
功德套裝也得給閻王爺和黑白無常來一套，就憑昨天那個金手指，就算把整家店買空都不為過！
蘇淼淼又掃了一圈展示架，確認沒有什麼遺漏了，這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然而當店員把購物清單打印出來遞給她確認的時候，她低頭一看那長長的單子，再回頭看了看門口那輛被謝業成的釣具塞得滿滿當當的房車，陷入了沉思。
她買的這些東西，別說房車了，叫一輛貨拉拉都不一定裝得下。
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盤扣中式棉麻衫，一首笑眯眯地站在收銀臺後面看著蘇淼淼掃貨，此刻適時地開口道：“小姐，您不用擔心配送的問題。您目前是現我店開業來單次消費最高的顧客，我們為您提供京都城區免費，城郊五十公里內免費的配送服務。
如果超出配送範圍，可以在基礎服務外加收一點運費，我們也給您安排得妥妥當當。”
蘇淼淼眼睛一亮：“玉泉山城隍廟，能送嗎？”
老闆低頭在電腦上查了一下，抬頭笑道：“可以可以，不過玉泉山超出了配送36公里，您需要增加額外100塊錢的配送費，您看可以嗎？”
蘇淼淼爽快地點頭：“可以，沒問題。”
老闆笑眯眯地收了款，在電腦上登記了配送資訊和蘇淼淼的聯絡電話，又扭頭朝後倉喊了一嗓子：“老趙，把倉庫那輛最大的廂式貨車開出來，今天這單東西多，別給人磕了碰了！”
說完又轉回來，拍著胸脯保證，“小姐您放心，咱們店配貨都用泡沫箱加防震膜，瓷器傢俱都碎不了，這些紙紮品更不會給您壓出褶子來。貨車現在就裝車出發，保證比您早到玉泉山。”
蘇淼淼滿意地點點頭，把手機收進包裡，和徐泱一起走出了店門。
站在梵境香集門口的臺階上，被外面微涼的秋風一吹，她剛才掃貨時的亢奮勁兒才慢慢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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