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淼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
這位夏阿姨看她的眼神太熱切了,熱切到讓她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們明明才第一次見面,可對方眼裡那股子心疼和歡喜,卻濃烈得像在看一個失散多年的至親。還有那位石叔叔,從她下樓到現在,視線就沒真正離開過她。
她下意識地往謝司珩那邊靠了靠,手指不自覺地揪住了他的袖口。
謝司珩像早有準備,左手垂下來,極自然地握住她的指尖,輕輕捏了一下,帶著點安撫的意思。
蘇淼淼這才定了定神,朝夏婉露出一個禮貌又乖巧的笑容:“夏阿姨好,石叔叔好。不好意思,昨晚在宴會上讓您二位白跑了一趟。”
夏婉連忙擺手,聲音輕軟得像一片雲:“不礙事不礙事,是我們自己路上耽擱了,不怪你們。”
她說著,又往前邁了小半步,像是想拉蘇淼淼的手,可又怕太過唐突,最後只把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淼淼,你比照片上還好看。”
蘇淼淼被誇得臉頰微熱,正不知該怎麼接話,徐泱己經笑著走過來打圓場:“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坐下說話。周嬸,沏壺大紅袍來,再把廚房剛蒸的棗泥糕端兩碟過來。”
石凜側過身,讓了讓位置:“淼淼,坐。”
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可望向蘇淼淼的眼神卻是實打實的溫和。
蘇淼淼跟著謝司珩在另一側沙發上坐下,夏婉便挨著她坐到了沙發側面的貴妃位上,目光一首沒從她臉上挪開過。
幾人剛坐定,周嬸便端著茶點過來。茶香嫋嫋,混著棗泥糕的甜香,把客廳裡的氣氛襯得溫軟了幾分。
夏婉仍看著蘇淼淼,目光像被什麼輕輕牽著,捨不得移開。
片刻後,她從隨身手包裡取出一隻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拉過蘇淼淼的手,不由分說便套了上去。
“初次見面,阿姨沒什麼好東西。這鐲子是我年輕時常戴的,你戴著肯定好看。”夏婉說。
蘇淼淼一驚,忙要摘下來:“夏阿姨,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夏婉按住她的手,語氣又柔又堅決:“不是貴不貴重,是眼緣。我見著你,就覺得親。你要不嫌棄,就帶著。”
石凜這時也開了口,聲音低沉卻帶著點難得的和善:“收著吧。你夏阿姨喜歡了你這麼久,一個鐲子算什麼。你要喜歡,家裡還有好些個,回頭都給你送來。”
他說著,還真往前傾了傾身,臉上那點冷硬線條都像化開了幾分:“聽說你一千塊撿了個明宣德,轉頭被秦老三千五百萬收了?有眼力,有運道。阿珩這臭小子能娶到你,那是燒了八輩子高香。”
蘇淼淼被誇得臉都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碰巧了。”
石凜擺擺手:“這哪是碰巧,分明就是淼淼你有本事。一千塊換三千五百萬,換了旁人,頂多當個仿品擺著。你能認出來,就是本事。”
徐泱坐在一旁,端著茶盞,目光在石凜臉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夏婉那副怎麼看蘇淼淼怎麼喜歡的模樣,心裡那點疑慮像被風一吹,忽地燃了起來。
石凜是什麼人?出了名的臭臉王,除了他老婆和女兒,對誰都不假辭色。
就是謝業成和他幾十年的交情,也沒見他笑得這麼殷勤過。
今天倒好,又是送鐲子,又是誇淼淼,一看就有問題。
徐泱和謝業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同樣的意思。
謝業成輕咳兩聲,放下茶盞,似笑非笑地看向石凜:“石老弟,咱們都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了,就沒必要拐彎抹角。你今天這麼反常,又送鐲子又夸人,到底打什麼主意?我看著怎麼透著一股不懷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