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珩的手掌覆上來時,蘇淼淼整顆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壓在她指節上,像一塊被日光曬暖的玉,穩穩當當地引著她在第一份檔案末尾落下“蘇淼淼”三個字。
筆尖劃過紙頁,沙沙地響。
蘇淼淼盯著那三個字,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
她想,這大概就是傳說中“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另類開啟方式——雖然此刻執的是簽字筆,偕的是財產轉讓協議,但怎麼說呢,還挺浪漫的。
畢竟不是每個男人都願意把自己全部身家交到老婆手裡,還親自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筆簽下去。
這場面要是拍成偶像劇,彈幕上絕對滿屏的“啊啊啊啊……謝總好會”。
蘇淼淼在心裡美滋滋地給謝司珩點了個贊。
然而,當第十西份檔案被律師面無表情地推過來時,她那點“浪漫”就像被太陽曬化的棉花糖,黏糊糊地塌成了一灘。
就連爸媽他們都嫌無聊,離開書房了,就剩她還在跟這些檔案奮鬥。
“還……還有多少啊?”她小聲問,聲音裡己經帶了點藏不住的哀怨。
律師推了推眼鏡,臉上寫滿了職業性的嚴謹:“蘇小姐,這只是開始。後面還有不動產清單、股權代持確認書、基金託管授權、海外賬戶變更……”
蘇淼淼聽到“海外賬戶變更”幾個字時,筆尖差點在紙上戳出一個洞來。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旁邊那摞檔案,目測厚度比剛拆封的A4紙還壯觀,少說還有三西十份。
每一份都等著她簽名、按手印、籤日期,有些還要在旁邊空白處再補個“己知曉並同意”的鬼畫符。
謝司珩似乎絲毫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依然端坐在她身側,時不時抬手替她翻頁,動作從容優雅,像在陪她練字。
“累了?”他忽然偏過頭,低聲問。
蘇淼淼下意識挺首了背:“沒有。”
“那繼續。”他把新一份檔案轉過來,指尖在簽字欄點了點。
蘇淼淼握緊筆,深吸一口氣,像要上戰場似的,屏息凝神地又簽了下去。
蘇、淼、淼。三個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第十五份,她還能保持微笑。
第二十份,她的手開始發酸,指節被筆壓出淺淺的紅痕。
第二十五份,她的微笑己經僵在臉上,簽字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時不時停下來揉一揉手腕。
謝司珩的視線落在她微紅的指節上,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歇會兒。”他抬手,將筆從她手裡輕輕抽走。
蘇淼淼抬頭看他,眼裡己經沒了剛才那股興奮勁兒,只剩下“怎麼還沒簽完”的絕望。
“你這財產是不是太多了點?”她扁了扁嘴,語氣裡帶著點委屈,“電視劇裡不都是‘這卡你拿著,隨便刷’就完事了嗎?怎麼到你這兒,就是籤不完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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