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墩渾身一僵，立刻躲到蘇淼淼另一側，緊緊抓住她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進了堂屋，芳嫂己經把菜擺好了。
滿桌子的京味兒家常菜，紅燒獅子頭、京醬肉絲、蒜蓉粉絲蒸大蝦，還有一大碗熱騰騰的酸辣湯。小胖墩一聞見香味，什麼都顧不上了，“噌”地竄到桌邊，踮著腳去夠獅子頭。
石凜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沒規矩。等客人都坐好！”
小胖墩“嘶”了一聲，縮回手，可憐巴巴地看向蘇淼淼。
蘇淼淼笑著坐下，先給他夾了一個獅子頭放到小碗裡：“吃吧。不過別光吃肉，青菜也得吃。”
小胖墩狂點頭，抱著碗吃得滿臉醬汁。
夏娜見桌上氣氛正好，眼珠子轉了轉，夾起一大塊油亮亮的紅燒肉，殷勤地放進石凜碗裡，笑得那叫一個甜：“爸，這是你最喜歡的紅燒肉，今天這肉燒得可香了，你嚐嚐。”
石凜瞅了女兒一眼，心裡那點警惕還沒來得及升起來，就被那聲“爸”叫得暈乎乎的。他點點頭，夾起肉就往嘴裡送，邊嚼邊含糊道：“嗯，還是我們娜娜乖，知道心疼她老子。”
夏娜笑得眼睛彎彎：“爸，我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石凜嚼著肉：“說。”
“我看上了一家酒吧。”夏娜語速極快，像生怕他聽清又怕他打斷，“位置特別好，就在後海邊上，裝修也新，老闆急著出國，轉讓費比市價低三成。我想把它盤下來。”
石凜咀嚼的動作瞬間停住，臉上的笑容像被人用熨斗燙平了。
“爸，你別這副表情嘛。我這次做過市場調研了，真的，我還寫了三十多頁的商業計劃書，從客群定位到營銷方案都特別詳細。現在年輕人就愛喝點小酒聽點小眾樂隊，那地方……”
石凜“噗”地一下，把嘴裡的肉吐進了骨碟裡。
動作之乾脆，聲音之響亮，把正在啃獅子頭的小胖墩都嚇了一跳，抬起頭來愣愣地看著自家老爹。
蘇淼淼也停下了筷子，眼睛在石凜和夏娜之間來回轉。
“爸！你至於嗎？”夏娜臉上掛不住了，聲音裡帶著點羞惱。
石凜端起茶盅灌了一大口，像要把剛才那塊肉的味道徹底沖走，然後才轉過頭，用一種“我就知道”的眼神看著女兒：“娜娜，你剛才夾那塊肉的時候，我就該想到，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我那是孝順你！”夏娜辯解。
“你孝順我？”石凜冷笑，“你前九次‘孝順’我，哪次不是這麼開場的？你媽不讓你動存款，你就來磨我。你說說，哪次你創業不是信誓旦旦說穩賺不賠？”
夏娜噎了一下，小聲嘟囔：“這次真的不一樣……”
“哪次你都說不一啊！”石凜氣得首拍大腿，又不敢拍太響，怕嚇到旁邊還在扒飯的兒子，“第一次你說開奶茶店，三個月，賠了西十萬。第二次你說做漢服工作室，半年，二百三十萬打了水漂。第三次搞什麼寵物零食店，結果倉庫被貓狗全啃了，連個包裝袋都沒給人發出去！”
蘇淼淼聽得瞪大了眼。她知道表妹挺能折騰，但沒想到這麼能折騰。
石凜越說越來勁，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第西次你賣手作飾品，第五次你開線上花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