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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雜物間裡坐到凌晨三點,才把最後一條輔助線擦掉。
我看著那些線條,心裡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靜的確定。
沈初雪想用我的東西去換她的未來,那我就給她一份足夠漂亮的作品。
漂亮到讓所有人都相信她是天才。
也漂亮到未來某一天,當她再也畫不出第二份時,摔下來的聲音會比現在更響。
沒有人知道,過去六年裡,我並沒有真正停止學習。
白天上班,我負責最瑣碎的排版和資料整理,晚上回到家,我會把客戶淘汰的方案重新拆解,把網上公開的案例一點點臨摹下來,再根據自己的理解推演新的結構。
沈家人以為我只是一個拿著二本學歷、沒有出息的普通職員。
他們不知道,沈初雪拿走的每一張圖,都是我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畫出來的。
天亮時,我將圖紙裝進資料夾,順手把電子版發到了沈初雪的郵箱。
她從床上爬起來,頂著一張沒睡醒的臉翻看檔案,神情從不耐煩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毫不掩飾的得意。
“這次還算有點用。”
她將資料夾抱進懷裡,像抱著一件本來就屬於自己的戰利品。
“如果我通過了,以後你就繼續給我做這些,別以為你也能進陸氏。”
我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郵件附件裡除了最終稿,還有一份自動生成的時間記錄。
每一條修改痕跡,都清清楚楚標註著完成時間和裝置來源。
當天中午,沈初雪從陸氏事務所回來,鞋跟踩得震天響。
“初篩過了,評審都問我是不是在國外進修過。”
沈初雪一邊說,一邊把頭髮撩到耳後,露出她新買的耳環。
“我說我從小就學設計,跟普通人不一樣。”
我坐在角落裡整理客戶資料,聽見這句話時,筆尖停頓了一秒。
她從小沒有學過設計。
她唯一做過的,是在我畫完圖之後,把署名改成自己的名字。
可父親聽得滿臉驕傲,立刻拿出手機給親戚打電話,聲音大得像是故意要讓整棟樓都聽見。
“初雪進陸氏的事定了,第一輪就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