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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的時候,天還沒有亮。
餐桌上的殘羹冷炙已經凝成一層油膜,昨晚燉湯留下的香味和魚腥味混在一起,沉沉地壓在屋子裡。
父母和沈初雪都睡得很熟。
我穿上那件薄薄的大衣,拖出黑色行李箱。
箱子裡沒有多少東西。
幾件衣服、證件、電腦、護照,以及一個早就被我重新整理過的檔案袋。
裡面沒有他們的照片,沒有所謂的家人紀念物,只有屬於我自己的學歷材料、海外合同和一份已經列印好的離職申請。
我拉著行李箱經過客廳。
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沈初雪被父母夾在中間,三個人笑得親密無間。
照片邊緣有一小塊被裁掉的空白,那裡曾經站著我。
後來他們覺得礙眼,便把我裁掉了。
我沒有停留,只是在經過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這棟房子囚禁了我十四年,卻沒有任何地方真正記住過我。
我拖著行李下樓,趕到航站樓時,陸氏負責人已經站在安檢口附近。
他穿著深色大衣,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看見我之後沒有問“你家裡人呢”,也沒有問我為什麼只有一個箱子,只是將一張登機牌遞給我。
“海外專案組臨時調整了航班。”
“從今天開始,你的培訓地點改到北歐分部,落地後會有人接你。”
我接過登機牌。
上面印著一個我從未去過的城市名字。
我盯著它看了幾秒,忽然覺得那幾個陌生的字比沈家那兩個字更讓人安心。
登機廣播響起時,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運營商發來的最後一條提醒。
舊號碼即將登出。
我按下確認。
......
與此同時,沈家終於在一陣尖銳的咒罵聲裡醒來。
沈初雪因為找不到乾淨的內衣,氣急敗壞地踹開了雜物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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