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家人盯著那張寫著“全部結清”的紙，誰都沒有先說話。
門外天已經亮了。
樓下有人推著車經過，車輪壓過積水，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母親手裡的紙被她捏得皺成一團，像是隻要揉碎這句話，沈聽雨就沒有真的離開。
“她什麼意思？”
她抬頭看父親。
“什麼叫全部結清？她還欠我們養育之恩呢。”
父親沒吭聲。
他盯著雜物間裡空掉的衣櫃，臉色越來越難看。
以前他從沒發現，這個房間竟然這麼小。床、桌子、櫃子，擠在一起，連轉身都困難。沈聽雨住了六年，卻從沒向他們抱怨過一句。
沈初雪可沒心思管這些。
她翻開自己的衣櫃，裡面一片狼藉。
“我今天要去陸氏報到，誰給我熨衣服？”
沒人動。
她等了幾秒，直接把一件白襯衣砸到母親身上。
“媽，我問你話呢。”
母親一愣，趕緊抱著衣服進了廚房。
“別急，媽這就給你弄。”
沈初雪坐在梳妝檯前，拿著粉撲往臉上壓粉。她眼底全是熬夜後的青色，鏡子裡的臉憔悴又煩躁。
“她肯定還會回來。”
她對著鏡子說。
“鬧兩天脾氣而已，真以為自己能跑多遠。”
父親終於拿出手機，撥通了沈聽雨原公司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人事部。
“沈聽雨已經辦理完離職手續了。”
“她人呢？”
“這是員工隱私，我們無可奉告。”
“我是她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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