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銀行時,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相機安全地藏在內袋裡,沉甸甸地貼著心口。任務完成了大半,我卻莫名感到一陣心慌。
回到中央飯店,我立刻檢查了相機。底片清晰地記錄了密碼本的每一頁,這意味著我成功地完成了任務。我沒有片刻猶豫,連行李也沒有收拾,當即趕往火車站,購買了返回上海的火車票——在沒有同志配合的情況下,孤身作戰的我別無選擇,必須爭分奪秒,親手把底片交給老周。
我在心裡默默估算著時間,馬不停蹄的話,最快明天上午一定會返回南京,這也就意味著我得徹夜不歸。好在陳臨淵昨天就說了這兩天要連續加班,不會回飯店。
傍晚的火車站人潮湧動,如煮開的粥。我壓低帽簷,提著輕便的手袋穿過人群。月臺上蒸汽瀰漫,列車已經進站。車輪與鐵軌的撞擊聲由遠及近。殘陽的光束斜斜地穿過玻璃穹頂,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上海方向的旅客請準備上車——”站務員的喊聲穿透嘈雜的人聲。
就在這時,檢票口突然騷動起來。
我聞聲看去,突然注意到不遠處有兩個穿美軍制服的身影正在向站務員出示什麼證件。心頭警鈴大作,我下意識退後兩步,躲在一根立柱後面。
情況不妙。雖然不確定是否衝我而來,但職業本能告訴我必須立刻保護好相機裡的膠捲。我略思片刻,迅速從手袋中掏出一疊鈔票,猛地拋向空中。
“錢!有人撒錢了!”
人群瞬間沸騰,無數雙手伸向飄落的紙幣。尖叫聲、推擠聲此起彼伏。兩個美國軍人瞬間被人潮衝得東倒西歪。我趁機退後幾步,迅速從內袋取出微型相機。
藏在哪裡?藏在哪裡最安全?
我的目光掃過站臺的每個角落——垃圾桶太明顯,花盆太容易被翻找,座椅下不夠隱蔽。突然,我注意到站臺盡頭那座古老的掛鐘,銅質的鐘面在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
就是它了!
我裝作被人群推擠,踉蹌著靠近那座大鐘。趁著混亂,我踮起腳尖,將相機塞入大鐘側面的機械裝置縫隙中。那裡有足夠的空間,也不會被輕易發現。
剛做完這一切,身後就傳來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清脆聲響。
“莉莉小姐?哦不,應該稱呼您為阮知微小姐。”
我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威廉·霍華德的臉上掛著勝券在握的笑容,身後站著兩名美軍軍官。
“您認錯人了。”我揚起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心跳如擂鼓。
威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在我眼前晃了晃,“是嗎?那這張照片上的人是誰?”
我低頭看去。照片上是我前年在軍統訓練班結業時的側影,雖然比較模糊,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
“你幾次三番拒絕我,我心癢難耐,又不知道你住在哪裡,只好派人到處打聽。可是不管怎麼打聽,都沒有聽說一位叫莉莉的名媛。好巧不巧——就在剛剛,我受邀參觀南京軍統特訓班,在那裡看見了你的照片。我隨口向陪同的徐志明打聽你,他立刻便說出你的真實名字和身份,還有你、和你那位護花男友住在中央飯店的事。我立即趕往中央飯店,正好趕上你急匆匆地離開,於是一路跟蹤到此。”威廉饒有興致地端詳著我臉色的變化,一口氣說完。
我暗自咬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所謂飛來橫禍,大抵便是如此。但現在不是驚慌的時候,相機已經藏好,密碼本暫時安全。
“如果您堅持要帶我走,請出示相關檔案。”我平靜地直視著他。
威廉冷笑一聲,“在這裡,我們美國人的話就是檔案。”他做了個手勢,兩名軍官立刻上前一步。
列車進站的汽笛聲驟然響起,蒸汽噴湧而出,模糊了視線。人群開始向車門湧去,推搡間有人撞到了我的肩膀。威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別想著趁亂逃跑。”
我被粗暴地推搡著走向站臺出口。經過大鐘時,我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那古老的鐘擺依舊規律地擺動,彷彿在無聲地守護著我的秘密。
走出車站,我不自禁地眯起眼。威廉開啟一輛黑色轎車的後門,“請吧,阮小姐。”
……緒的雜複中眼及以,神的溫笑含時我向看他,現出地合巧次幾他,神的考思眉蹙微微他,子樣的杯茶著端指手的長修他——晰清發越中海腦我在影的淵臨陳,何為知不。退後速飛景街的城京南見看我,窗車過。站車火離駛,啟子車。臂手的我著地涼冰椅座革皮,車進鑽腰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