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接一聲。
在墜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朦朧中,我彷彿又看見金陵城的雪,紛紛揚揚地落在阿雪哥哥的肩頭。他微笑著望向我,大衣被風吹起,像一面永不降下的旗幟。
拾玖
我陷在一片混沌裡,身體像被架在火上烤,喉嚨幹得發疼。恍惚間,有人用溼毛巾輕輕擦拭我的額頭,那觸感涼涼的,舒服得讓我想哭。
“阿雪哥哥……”我無意識地呢喃,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
十四歲那年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也是這樣的高燒,我躺在床上渾身滾燙,阿雪哥哥守了我整整三天。他給我熬藥,用井水浸溼的帕子敷在我額頭上,輕聲給我講《紅樓夢》裡的故事。我抓著他的手不放,他就一直坐在床邊,直到我睡著。
“微微,把藥喝了。”記憶中的聲音與現實中重疊。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到的卻是陳臨淵的臉。他端著藥碗,眉頭緊鎖,眼睛裡盛滿了我讀不懂的情緒。一瞬間,失望如潮水般淹沒了我。
不是阿雪哥哥……永遠不會是他了……
“知微,該喝藥了。”陳臨淵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著我。
我別過臉去,不想讓他看見我眼中的溼意。陳臨淵卻不由分說地扶起我的肩膀,將藥碗湊到我唇邊。西藥化開入水,苦味衝進鼻腔,我下意識皺眉。
“一口氣喝完,我準備了麥芽糖。”他說。
我抬眼看他,他髮絲凌亂,眼下有明顯的青黑,下巴上冒出胡茬,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白襯衫的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這副不修邊幅的樣子,與平日那個一絲不苟的“軍統閻王”判若兩人。
藥汁滑過喉嚨,苦得我直哆嗦。陳臨淵立刻將一顆糖塞進我嘴裡,指尖不經意擦過我的唇瓣,我們都怔了一下。
“還要嗎?”他問,聲音有些啞。
我搖搖頭,重新躺下。陳臨淵的手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我的被角,替我掖了掖。
“你睡吧,我在這兒。”他說。
我閉上眼睛,卻感覺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臉上。這讓我想起阿雪哥哥當年也是這樣看著我,好像怕一眨眼我就會消失似的。這個念頭讓我心頭一顫,我猛地睜開眼,正對上陳臨淵未來得及收回的目光。
那裡面盛著太多東西——擔憂、心疼,還有……我不敢深究的情緒。
“陳副站長不必守著,我死不了。”我聽見自己冷淡的聲音。
陳臨淵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靜,“醫生說你會反覆高燒,需要有人看著。”
“讓護士來就好。”
“我放心不下。”
簡單五個字,卻讓我心頭一顫。我咬住下唇,告誡自己不要被他此刻關心則亂的表象迷惑。這個男人冷血又可怕,偽裝不過是他最擅長的技能之一。
“隨你。”我想翻過身背對他,卻因為動作太大而一陣眩暈。
陳臨淵立刻扶住我,“別亂動。”
他的手掌溫熱有力,透過病號服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我竟然有一瞬間想靠進他懷裡。這個念頭讓我渾身一僵,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阮知微,你瘋了嗎?他是你的敵人,是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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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沉低音聲,手回收他。痛一過閃中眼,空半在僵手的淵臨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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