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再次啟動。經過福瑞祥時,我假裝整理頭髮,將左手伸出窗外三次——這是給夥計阿旺的暗號,表示我安全且需要接頭。
“前面路口停下就好。”車子開出兩個街區後,我忽然說,“我想買些陳副站長愛吃的。”
齊晟皺眉,“我陪您一起去。”
“不必了。”我笑了笑,“我自己走過去就行。正好也吹吹風,散散步。您回去向站長覆命吧,告訴他我很好,不必擔心。”
沒等他回應,我已經推開車門,快步走向路邊的小攤。餘光裡,我看見齊晟停下車,遠遠地跟了上來。
果然不會這麼容易甩掉。
市集上人聲鼎沸。
我穿梭在喧囂的人群中,不時停下看看攤位上的貨物。在一個賣瓷器的攤子前,我隨手碰翻了一隻碗,趁攤主和周圍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迅速閃進了一條狹窄的巷子。
我對上海的每一條街巷都瞭如指掌——這只是一項基本功。三拐兩轉後,我確認甩掉了尾巴,從一條几乎無人知曉的小路繞到了福瑞祥的後門。
有節奏地輕敲三下門板,門立刻開了一條縫。老周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出現在門後,眼中滿是擔憂。
“春蠶同志!”他一把將我拉進去,“出什麼事了?”
“被盯上了。長話短說。”我簡短地說,跟著他快步走進裡屋。蘇青黛已經在等我們,桌上攤著一張火車站平面圖。
“周世安的人?”蘇青黛遞給我一杯熱茶。
我點頭,“齊晟寸步不離,我只能用老辦法——把陳臨淵搬出來。”提到這個名字時,我的喉嚨莫名發緊,趕緊喝了口茶掩飾。
老周眉頭緊鎖,“太危險了。今晚行動在即,你不能有任何閃失。”
“正因如此,我才必須來見你們一面。”我放下茶杯。
我們三人湊在桌前,最後仔細確認了每一個細節。火車站守衛的換崗時間、檢修工人的進出路線、專列停靠的具體位置……每一個環節都必須精確到分鐘。
“炸彈準備好了嗎?”我問。
蘇青黛從櫃子裡取出一個皮箱,開啟後露出兩個精巧的金屬裝置。“拿到《紅樓夢》後,成功造出來了,”她邊說,邊演示如何啟動,“按下這個鈕,旋轉到這裡,聽到“咔”聲就表示激活了。延時三十分鐘,足夠我們撤離。”
我接過炸彈,感受著它冰冷的觸感。比想象中輕,卻承載著如此沉重的使命。
“今晚七點四十,我會帶人扮作檢修工人進入車站。”老周指著圖紙上的一條路線,“我們在七、八、九三節車廂連線處安放炸彈後立刻撤離。春蠶同志,你負責在站外接應,一有異常立刻發訊號。”
我沉默片刻,然後搖頭,“不,我會上車。”
“什麼?”老周和蘇青黛同時出聲。
“太危險了!”老周幾乎要拍桌子,“你上去就是送死!”
“我必須去。”我平靜地說,“如果炸彈失效,或者被發現,我需要確保任務完成。”我的手悄悄摸向口袋,那裡藏著我私造的兩個微型炸彈——這是我私自的決定,連老周都不知道。
蘇青黛盯著我的眼睛,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她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至少告訴我們你的計劃。”老周妥協了,聲音裡滿是疲憊。
“我會在炸彈安置後上車,”我說,“一旦確認炸彈正常運作,我會在爆炸前趕到前面的車廂,洗脫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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