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完結+番外】》第58頁 又是新的一天了(1)

作者:小小涵·1個月前

又是新的一天了。我將藥膏放回洗漱臺上,強迫自己從那個呼之欲出的推斷中抽離出來,開始思考今天必須面對的選擇。

馬國棟已經知道我的身份。

理智告訴我應該立刻撤離,緊急聯絡安排轉移。但如果這樣逃走,王媽的犧牲就毫無意義了,組織在敵人內部多年的經營也將毀於一旦。

“未必沒有轉機……”我輕聲分析著。昨晚跟著馬國棟到船屋埋伏的特務都死在了我手裡,這也就意味著,馬國棟沒有人證,而且王媽已經犧牲,他也不會掌握任何實質證據。如果我能反咬一口,延續那天在會議室的指控,就能將保護不力還誣陷同僚的帽子扣在他頭上……

此外,更讓我無法就此離開的,是陳臨淵身上那些層層疊疊又呼之欲出的謎團。他到底為什麼要冒險救我?到底是不是我以為的那個人?這些問題像鉤子一樣,牢牢地拽住了我的腳步。

我深吸一口氣,忍著全身疼痛,換上乾淨的軍裝,用粉底遮住脖頸處的傷痕——今天,我要賭一把,我必須賭一把。

——

上海站依舊森嚴,灰磚小樓在晨霧中靜默如墳。我邁上臺階時,守衛的眼神毫無異樣,像往常一樣對我敬禮致意。我邁步走入,刻意放慢了腳步,讓姿態顯得從容不迫,同時擺手微笑,槍套隨動作摩擦著燒傷,疼得我眼角抽搐。

奇怪的是,站內一切如常。走廊上來往的同僚看見我,或打招呼或寒暄,彷彿只是最普通的一天。

這種反常的平靜讓我大感意外——難道馬國棟還沒來得及上報?

“小阮。”程錦年的聲音冷不丁地從背後傳來,我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她站在走廊陰影處,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眼神卻比往日更冷,像一塊難以融化的寒冰。“跟我來一趟地下停屍間,馬處長出了點……意外。”

我瞳孔驟縮,“什麼意外?”

程錦年沒有回答,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我跟著她走向電梯,感覺她的目光如刀般緩緩地刮過我的側臉。電梯下降的三十秒裡,沉默幾乎凝成實質。

來到地下,寒氣混著福爾馬林的味道撲面而來。停屍間的白熾燈下,不鏽鋼解剖臺泛著青光。我第一眼看到的是陳臨淵挺拔的背影。他站在解剖臺旁,軍裝勾勒出凌厲的線條。周世安面色鐵青地站在一旁。

馬國棟仰躺在不鏽鋼檯面上,白布只蓋到腰部,裸露的上半身佈滿彈孔,像一張被頑童胡亂戳破的紙。他的臉還保持著死前的猙獰,眼睛圓睜,卻不是怒視,而是透著巨大的驚愕,彷彿臨死前看見了很難以置信的事。

“閘北船屋現場共發現八具屍體。”驗屍官機械地彙報,“彈道分析顯示,馬組長身上的子彈全都來自他手下的配槍,而其他七具屍體——”他指了指旁邊蓋著白布的推車,“全是被馬處長的勃朗寧擊斃的。”

我死死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血腥味在舌尖蔓延。馬國棟死了,死無對證,而且是死在自己人手裡,這個結果簡直太完美了——完美到頃刻之間化解了我身份暴露的危險。餘光瞥向陳臨淵,他正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撥弄馬國棟的領口,表情冷漠得像在檢查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所以是內訌嗎?”周世安的聲音蒼老得不成樣子。

陳臨淵突然冷笑一聲。“站長,您真覺得是內訌?”他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我倒覺得,更像是馬組長身份暴露,被手下一路追殺到船屋後火拼。”

我的呼吸一滯。

陳臨淵在暗示,不,是在指證馬國棟是共產黨!

“別忘了齊晟那天脫口而出的供詞。”陳臨淵繼續道,語氣平和得像在討論天氣,“他說看見馬處長在廚房鬼鬼祟祟。而且……”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片刻,“給魯昭做河豚的廚師,是馬組長的遠房表親吧?”

周世安的臉色更難看了,不僅難看,而且扭曲,像是活吞了只蒼蠅。程錦年突然開了口,“陳副站長,卑職斗膽問一句,您是打算把一切推到一個死人頭上嗎?”

空氣瞬間凝固。陳臨淵緩緩轉向程錦年,兩人目光相接的剎那,我彷彿看見火花迸濺。

“那麼程處長有何高見?”陳臨淵淡淡道:“現場和屍檢結果是說明一切最好的憑證,程處長視而不見,反而話裡有話,究竟是何居心?”

耳膜嗡嗡作響,彷彿有人在我顱骨裡擂鼓。我忽然聽不見任何聲音了,程錦年翕動的嘴唇,周世安指節敲擊解剖臺的悶響,甚至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全都消失在漫長的耳鳴裡。只有心臟在瘋狂撞擊肋骨,一下又一下,震得我指尖發麻。

並不是因為面前兩人的針鋒相對,而是因為昨夜陳臨淵的獨自折返。

——為因,外意是會不更,訌是能可不死的務特些那和棟國馬。屋船了回返,岸對了回游自獨他夜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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